等了三天,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黑衣人翻墙,没有陌生人在沈府门口晃悠,连冷惊风派出去盯着城门口的眼线都传回消息,一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冷惊风觉得不对劲。
第四天早上,沈之初还在睡觉,冷惊风在院子里站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回屋留了张纸条压在茶杯下面。纸条上写了四个字:出门,勿念。他翻墙出了沈府,没有走正门。从东侧的巷子绕出去,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卖早点的铺子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
他要去扬州。不是冲动。三天前那个黑衣人说过,他的上家叫老刘,在扬州开茶庄,城东柳巷第三家,门口有棵槐树。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冷惊风在码头搭了一艘去扬州的货船。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胡,跑这条线跑了二十年。他看了看冷惊风腰间的刀,没多问,收了二两银子,安排他在船尾的货堆旁边坐下。
“多久到?”冷惊风问。
“顺风的话,一天一夜。”
“逆风呢?”
胡老大看了看天。“这两天没风。”
船开了。冷惊风靠在货堆上,他以前接单的时候,从不在意上家是谁。上家给他名字、画像、地点、价钱,他做完拿钱走人。他从来不去打听上家的上家是谁。因为不需要。现在需要了,他才发现自己对这条链的了解少得可怜。
船到扬州是第二天傍晚。冷惊风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城东柳巷。巷子不长,两边住的人家也不多。第三家确实是一间茶庄,门口有一棵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门脸。门板已经上了一半,一个伙计正在卸招牌。
“打烊了。”伙计头也没抬。
冷惊风站在门口,没有走。“我找老刘。”
伙计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他认识我。你去跟他说,夜枭的人来了。”
伙计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招牌,转身进了里屋。冷惊风站在门口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伙计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像个账房先生。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进来。”老刘说完转身往里走。
冷惊风跟进去。茶庄不大,前面是店面,后面是一个院子。老刘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冷惊风一杯。
“夜枭的人从不直接来找我。你破了规矩。”老刘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规矩是人定的。”
“你来干什么?”
冷惊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雇主的名字。抓颜浅那个。”
老刘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放下来了。“这个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只不过多花点时间。你说了,我省时间,你省麻烦。”
老刘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你给我名字,我不告诉任何人是从你这儿知道的。你继续开你的茶庄,我继续做我的事。”
老刘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老刘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反水的事,上面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来查。”
老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单子是从北边来的。中间经过了三道手,到我这儿的时候,只剩一个名字和一个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