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正站在办公桌前,双手递上刚做好的记录。
“老师,刚才特别样本出现了强烈的应激反应,心率和血压飙升,伴随严重的肌肉痉挛。另外他还一直处于谵妄1的状态,嘴里念的什么我们也听不清,最后只能注射了微量的镇静剂。”
“刚送进来的时候,各项指征不是都平稳吗?”
“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一开始非常配合。”研究员露出费解的神情,“可我们甚至连抽血都还没做,只是贴了几个常规的监测电极片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甚至影响到了生命体征。”
“那是……因为他回到了这里。”
办公桌后的男人忽然合上记录,沉默了片刻,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
研究员愣住,“童年……?早上上学,晚上回家……小孩儿不都差不多吗?”
“那你觉得特别样本的童年呢?”男人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建筑,准确地说,是这栋建筑其中的四层。”
研究员愣愣地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你小时候害怕打针会怎么办?父母给你承诺好吃的,好玩的,哄不住了就把你搂在怀里,拍着背,直到你不哭为止。”男人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学生,
“但在这里,无论他有多痛,多恐惧,都不会有人去哄他一下。相反,所有人都会故意无视他,冷落他。”男人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因为在这里,对一个样本产生共情,是违规的。”
研究员脸色发白,他蠕动着嘴唇刚想说话,一个微冷的女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这么多年了,唐院士还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一个人啊。”
唐岑怔了下,立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郡主殿下。”
黛西如今是皇室任命监管六芒星的最高监察官,接替的,正是伊里斯原本的职务。
这本是皇室象征性的监管,唐岑也没想到黛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向他的学生递了个眼神,研究员立刻会意退下,将门掩上。
黛西这才走了进来,低头去翻看桌子上的那个体征报告。但很显然,她对上面诸多繁杂的专业名词和数字毫无头绪,只是略微蹙了蹙眉,便合上了。
“听说当年唐院士就是因为‘共情’,才被调离了特别样本的核心研究组。”
唐岑微微低头,礼节性地回避了黛西的目光,“我只是调离了直接接触他的那个组,但是研究是一直在进行的。”
“那是自然,不然也不会紧急将您调回白塔,担当此次重任。”黛西淡淡道,“之前那几位在伊里斯的手下,胆子是越来越大。把人弄丢了不说,还企图用一具尸体蒙混过关。如果不是江少将把他们逐一清算,现在陛下还被蒙在鼓里。”
唐岑抿了抿唇,答道,“在下自然是忠于陛下的。”
“那就好。”黛西微微一笑,“我现在来,就是来传达陛下的旨意的。”
唐岑垂着眼,脊背却漫上一层冷意。
陈致是太子殿下派人秘密送来的,可自己的紧急调任却是皇帝的口谕。
甚至接到的时候,陈致还在送往白塔的路上。
唐岑只是以为,因为原核心组成员都被革职查办,这才让他来接手,可黛西的出现,昭示着事情远不是这样简单。
黛西脸上那一丝笑意渐渐敛去,她神情肃然,低声道,
“陛下要你摘除特别样本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