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城里人也认,尤其是省城来的,黄鱔煲、响油鱔糊,都是上得了台面的菜。
但黄鱔不好抓,滑不溜手,得用专门的鱔笼。
陈崢蹲在院子里,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决定在物资交流会之前,专门下几天功夫,把这三种货攒一批。
“嶸子,明天开始,咱不撒网了。改成下甲鱼鉤、鱤鱼鉤,再编几个鱔笼。”
陈嶸蹲在旁边,手里磨著那把细竹竿,头也没抬:
“甲鱼鉤还有五根,鱤鱼鉤得去买。鱔笼咱家没有,得编。”
“鱤鱼鉤我去镇上买。鱔笼你爹会编,让他教咱。”
陈老三蹲在门槛上抽菸,听见这话,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
“鱔笼?你们要抓黄鱔?”
“嗯。下个月的物资交流会,黄鱔能卖上价。”
陈老三抽了口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菸袋锅子插回腰里,进了灶房。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捆竹篾,竹篾是去年冬天砍的竹子破的,晾了大半年,韧性正好。
他蹲在院子里,抽出一根竹篾,在手里弯了弯,竹篾弯成一道弧,不折不断。
他点点头,把竹篾放在膝盖上,开始编。
陈崢和陈嶸蹲在旁边看。
陈老三的手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但编起竹篾来灵活得很。
竹篾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一压一挑,一穿一收,一个鱔笼的底就出来了。
鱔笼的形状像个长喇叭,口大底小,口部有一个倒刺的漏斗,黄鱔钻进去就出不来。
他编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鱔笼编好了。
他把鱔笼举起来,对著太阳看了看,竹篾之间的缝隙均匀,漏斗的倒刺编得锋利。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鱔笼递给陈崢。
“你爷爷教我的。他说,编鱔笼有讲究。
口要大,底要小,漏斗的倒刺要尖。黄鱔这东西,钻洞的时候身子是直的,进去容易。
等它想出来,倒刺就扎著它的鳃,越往外挣扎得越紧。”
陈崢接过鱔笼,翻来覆去看了看。
竹篾编得密实,漏斗的倒刺一根根竖著,手指头伸进去,往外拔的时候,倒刺扎在指腹上,生疼。
“爹,这鱔笼下在哪儿?”
“稻田边上的水渠里,芦苇盪的浅水区。
黄鱔白天躲在洞里,晚上出来找食。
你把鱔笼下在它出没的地方,笼子里放点蚯蚓或者小鱼,第二天早上去收,一笼能抓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