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三尾。
第四天,一尾都没有了。
陈崢蹲在塘埂上,看著水面,长长地吐了口气。
水面上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是鱼苗在水下游动搅起来的。
蜻蜓在水面上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片水,稳住了。
“哥,今天投多少饲料?”陈嶸拎著木桶走过来。
桶里装的是豆饼粉拌麦麩,昨天晚上就泡好了,泡了一夜,泡得软软的,有一股发酵的酸甜味。
“两斤。分四个点撒,別撒在一处。”
陈嶸点点头,沿著塘埂走,一边走一边从木桶里抓一把饲料撒出去。
饲料落在水面上,先是浮著,然后慢慢沉下去。
鱼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银白的小身子在水面下翻腾,抢食的时候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陈崢看著陈嶸撒饲料的手法,点了点头。
这小子学东西快,撒得均匀,不稠不稀,正好。
撒完饲料,陈嶸蹲在塘埂上,两只手撑著膝盖,眼睛盯著水面。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哥,你说这些鱼苗,到年底能长多大?”
“养得好,鰱鱅一斤多,草鱼一斤半,青鱼两斤。”
陈嶸掰著指头算:“一斤多,一千二百尾,就是一千多斤。七毛一斤,就是……”
“七百块往上。”
陈嶸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哥,那明年呢?”
“明年扩大。咱家那块地旁边还有两块低洼田,也是荒著的,可以再挖两个塘。
三个塘,五六亩水面,能养四五千尾。到后年,再扩大。”
陈嶸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鱼塘稳住了,陈崢的心思又转到了別的事上。
东风饭店的钱师傅说的物资交流会,下个月初八,还有不到二十天。钱师傅说规模比上回的展销会大,省城都有人来。这是个机会。
但光靠白洋湖里打的鱼,撑不起一个摊位。
展销会那三天,他把家里攒的鱼全卖光了,也就卖了不到两百块。
物资交流会的规模更大,来的买家更多,如果还是那点货,白占一个摊位,划不来。
得弄点值钱的货。
白洋湖里值钱的货,头一样就是甲鱼。
上次那两只甲鱼卖了五十五块,钱师傅说了,省城来的人认这个。
尤其是老甲鱼,裙边厚,燉汤大补,有钱人愿意出高价。
第二样是鱤鱼。
鱤鱼凶,难抓,但肉质紧实,少刺,是做鱼丸的上等材料。
上回展销会上,一条四斤多的鱤鱼卖了九块多,价钱比鲤鱼高出好几倍。
第三样是黄鱔。白洋湖边的稻田里,水渠里,黄鱔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