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哥,我那份银元宝,你替我收著。”
“行。”
陈崢把银元宝和袁大头分好。
张建国接过他那份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银元宝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赶紧两只手捧住,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又拍了拍,確认东西在,才鬆了口气。
刘家旺接过银元宝,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戳记,点点头,用一块手帕包好,塞进怀里。
手帕是白底蓝条的,叠得方方正正。
陈嶸接过鼻烟壶,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白底蓝花的山水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近水,一棵歪脖松树,树下一个小亭子,亭子里两个人对坐。
他把鼻烟壶揣进兜里,嘴角翘了翘。
“这鼻烟壶,嶸子你要是不想留,我可以帮你拿到县里去问问价。”陈崢说。
“留。我自己收著。”陈嶸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散了。
张建国走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刘家旺抱著手帕包,低著头走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人。
陈嶸蹲在院子里,又把鼻烟壶掏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床头的木匣子里。
陈崢把那锭应急银元宝和袁大头收好,跟之前的地契、家谱、小黄鱼分开藏。
应急的东西是大家的,得放在大家都知道的地方。
他想了想,把银元宝和袁大头装进一个铁盒子里,埋在灶房的水缸底下。
水缸沉,轻易挪不动,埋在那儿安全。
干完了这些,他蹲在院子里洗了把手。水从井里刚打上来,凉丝丝的。
他搓著手上的泥,搓得仔细,指甲缝都抠乾净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崢的心思全扑在了鱼塘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往鱼塘跑。
清晨的鱼塘最安静,水面上罩著一层薄雾,芦苇丛里偶尔传来几声野鸭叫。
他蹲在塘埂上,借著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看水面的动静。
鱼苗下塘头三天最关键。新环境,新水质,鱼苗能不能適应,全看这几天。
第一天早上,他看见水面上浮著几尾鱼苗,银白的小身子翻过来,肚皮朝天,一动不动。
他心里一沉,拿网兜捞起来一看,鱼鳃发白,已经死了。
一共七尾。
他把死鱼苗埋进塘埂边的土里,蹲下来继续观察。
剩下的鱼苗游得还好,在水草边上窜来窜去,偶尔有几尾浮到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翻个身又钻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又死了五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