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崢站起来,沿著塘埂走了一圈。
进水口的拦网好好的,出水口的闸门关得紧紧的,塘埂上没有漏水的地方。
水色淡绿,水面上浮著一层油亮亮的光。
蜻蜓在水面上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片水,现在有主了。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天,暖洋洋的。
手指头在水里晃了晃,几尾胆大的鱼苗游过来,围著他的手指头打转,小嘴一张一合,啄著他的指腹,痒痒的。
他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头上沾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嶸子,从明天开始,早晚各投一次饲料。
豆饼磨成粉,拌上麦麩,撒在水面上。
草鱼那边,割点嫩草扔进去。量不要多,鱼苗小,吃不了多少。
投多了吃不完,沉到水底烂掉,水就臭了。”
“知道了。”
两个人往家走。走到半路,碰见张建国扛著铁锹从地里回来。
他看见陈崢,眼睛一亮:“阿崢,鱼苗放了?”
“放了。一千二百尾。”
“好傢伙!”张建国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年底能长多大?”
“养得好,鰱鱅能长到一斤多,草鱼一斤半,青鱼两斤。
三亩水面,一千二百尾,年底能出两千多斤鱼。”
“两千多斤!”张建国眼睛瞪得溜圆,“那得卖多少钱?”
“按现在的收购价,一斤鱼平均七毛,两千斤就是一千四百块。”
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千四百块。
1984年,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
一千四百块,顶一个工人干三年。
“阿崢,这养鱼……真能挣这么多?”
“能。但得把鱼养活。从鱼苗到成鱼,中间病害泛塘,逃鱼天敌。
一百尾鱼苗下去,能长到成鱼的,有八十尾就算不错了。”
张建国点点头。
回到家,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翠花在院子里择菜,陈峰蹲在旁边帮忙,小手笨拙地剥著豆角,豆子蹦得到处都是。
“哥!鱼苗放了?”陈峰扔下豆角跑过来。
“放了。”
“多大?我能去看看不?”
“一寸来长,跟针似的,你去了也看不见。等它们长大了,带你去看。”
陈峰瘪瘪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哥,你说年底能出两千多斤鱼,咱家吃得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