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去,拿手电筒往缝隙里照了照。
缝隙里头是空的,山墙和房梁之间有一个天然的凹槽,大约一尺多深,两寸来宽,刚好能塞进去一个油纸包。
他把小黄鱼用蜡布裹了三层,又套了一个油纸袋,拿细麻绳扎紧。
银元宝和袁大头也分成了两份,分別用油纸包好。
三包东西,一包一包塞进凹槽里,最外面堵上一团破布,再糊上一层泥巴,跟山墙原来的顏色一模一样。
他把梯子撤了,站在地上往上看。什么痕跡都看不出来。
至於那些银元宝和袁大头,他没打算动。
这些东西是跟著张建国,刘家旺一起捞上来的。
建国掌绳,家旺听水,嶸子探底,他下水。
四个人一起干的事,东西就该四个人分。
但小黄鱼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
这不是贪。
这是人性。
五根小黄鱼,四个人分,一人一根还多一根。
怎么分?谁多谁少?
就算分得匀,张建国那张嘴能守得住秘密吗?
刘家旺倒是个嘴严的,但他那双对眼后面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他拿了金子,回头就能琢磨出一整套发財的路子。
到时候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事就捂不住了。
嶸子倒是最可靠的,但他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兜里揣著一根金条,那不是福,是祸。
所以小黄鱼的事,他一个人扛了。
这不是亏待兄弟们。
以后鱼塘挣了钱,他自然会多分给建国和家旺。
嶸子是他亲弟弟,他供嶸子读书,供到大学,供到城里工作,那是他的本分。
但金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傍晚,陈老三回来了。
他今天去东湾打鱼,拎回来两条鯽鱼一条鯿鱼,鯽鱼巴掌大,鯿鱼一斤出头,品相都不错。
他把鱼篓放在院子里,蹲在门槛上,装了一锅菸丝,点著,吸了一口。
陈崢走过去,蹲在他爹旁边。
“爹,那箱子东西,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陈老三抽了口烟。
“银元宝一共五锭,袁大头十三块。这些东西,我打算分给建国、家旺和嶸子。建国掌绳,家旺听水,嶸子探底,没有他们,我一个人捞不上来。”
陈老三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槛上磕了磕菸灰:
“嶸子那份,你替他收著。他小,拿不住钱。”
“我知道。”
“建国和家旺那边,你打算怎么分?”
“银元宝五锭,我自己和嶸子留三锭,剩下两锭,建国一锭,家旺一锭。
袁大头十三块,建国三块,家旺三块。
这样分,建国和家旺拿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