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路了!前面是悬崖!”
冲在最前面的热芭猛地剎住脚步,脚下的石子滚落下去,许久没有回声,只能隱约听见下方深处传来厚重的水流激盪声。
身后,火墙虽然阻挡了大部分木人,但仍有一些浑身著火的“火人”正疯狂地向这边扑来,那是同归於尽的架势。
“没得选了!跳!!”
沈裕没有丝毫犹豫,收刀入鞘,一把拉住还在犹豫的冷子仪,纵身一跃。
“啊——!!”
“胖爷我这身板怕是要炸鱼塘啊!!”
眾人只能咬牙闭眼,紧隨著沈裕的身影,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那漆黑的深渊。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这种冷,和外面的寒风不同,它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仿佛瞬间从沸腾的火山口掉进了万年冰窟。极大的温差刺激得眾人心臟狂跳,肺部的空气几乎被瞬间挤压殆尽。
几秒钟后,眾人陆续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喘息著。
“咳咳……冻……冻死胖爷了……”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牙齿打颤,“这特么是冰水吗?”
沈裕第一时间打开了防水探照灯,强光扫视四周。
这是一处处於地下极深处的**寒潭**。
水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绿色,仿佛是一块巨大的、不透明的翡翠。四周是湿漉漉、长满青苔的垂直岩壁,只有头顶上方那个大洞里,依然透著上方燃烧的火光,將水面映照得忽明忽暗,光怪陆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水草的味道,异常刺鼻。
此时,所有人都漂浮在水中,眉头紧紧地皱著,死死盯著周围的水面。
因为太安静了。
刚才那种生死时速的喧囂瞬间消失,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划水声。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刚才的追杀更让人心里发毛。
“不对劲……”
胡巴一抹去眼睫毛上的水珠,脸色凝重地看著水下,“这水的浮力……有问题。太重了,像是水银一样。”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盯著我们?”热芭紧紧抓著一块浮木,声音带著哭腔。
吴景举起防水手电,试探性地往身下的深水里照去。
光束穿透了浑浊的墨绿色水体,向下延伸了五六米便被黑暗吞噬。
就在那一瞬间,吴景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爷!老胡!脚下!!”他惊恐地大吼一声。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水下,幽暗的光影交错中,竟然密密麻麻地悬浮著无数道黑影!
那不是鱼,也不是水草。
那是木人!
但与陆地上那些乾枯、狂暴的木人不同,这些水中的木人因为长年浸泡,通体呈现出一种浮肿的惨白色,像是被泡发的巨人观尸体。
它们身上掛满了水草和绿色的粘液,原本尖锐的木刺变得湿滑而肿胀。
更可怕的是,它们並没有沉底,也没有浮出水面,而是处於一种诡异的“悬浮”状態,就像是水鬼一样,正以此为圆心,从四面八方的深水里,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著水面的眾人上浮包围!
哗啦——
离胖子最近的一处水面突然破开。
一只肿胀发白、指尖却长著如倒鉤般黑刺的木手,猛地伸出水面,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脚踝!
“臥槽!水鬼拖人!!”胖子嚇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腿,但这水里的木人力气大得惊人,而且那湿滑的木手就像吸盘一样死死吸住了肉。
紧接著,四周的水面开始剧烈翻腾。
一个个惨白肿胀的木头脑袋,无声无息地浮出了水面。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唯独裂开了一道黑漆漆的缝隙,像是在嘲笑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它们能在水里动!这是『沉水阴木!!”胡巴一绝望地喊道,“在水里它们比在岸上更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