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的胃像是往下坠,她明白他们进入的方形箱子一定是电梯,而且正以飞快的速度向上移动。黄色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查尔斯淡蓝色的眼睛吸收了黄光,变成了绿色。
凯文舔舔嘴唇:“我们要去哪里?”
“上面。”查尔斯继续长篇大论,“在卡马卓兹星的人都很快乐,因为我们都是一个样。差异造成问题,你知道这点吧,我亲爱的姐姐?”
“不知道。”梅格说。
“不不不,你知道的,你在地球上见识过这点。你知道这就是你在学校不快乐的原因。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确和别人不一样,而且我很快乐。”凯文说。
“那是因为你假装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我和别人不一样,而且我喜欢和别人不一样。”凯文的声音大得不自然。
“也许我是不喜欢与众不同,”梅格说,“可是我也不想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查尔斯?华莱士举起手,方形盒子便停了下来。其中一面墙似乎消失了,查尔斯走了出去,梅格和凯文跟在他后面,凯文勉强赶在那面墙重新出现之前走出去,而走出来后他们完全看不出来先前的开口在哪里。
“你想抛下凯文对不对?”梅格说。
“我只是想让你们学会跟紧点。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你们其中随便一个,再给我惹麻烦,我只好把你们交给它。”
查尔斯一说出它这个字,梅格又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被黏兮兮的恐怖东西碰到。“这个它究竟是什么?”她问。
“你可以称它为老大。”查尔斯?华莱士说完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是梅格听过的最阴险邪恶的声音,“它有时会说自己是最快乐的虐待狂。”
梅格用冷淡的语调掩饰恐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虐待狂,不是悲伤。”[16]查尔斯说完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很多人都念错了。”
“我不在乎。”梅格以反抗的语调说,“我不想见它,就是这样。”
查尔斯?华莱士单调诡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嘎嘎作响:“梅格,你该有点脑子。你想在地球上为什么会有战争?人为什么会困惑,不快乐?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各过各的日子。我一直试图用最简单的方法跟你解释卡马卓兹星的人怎么生活。卡马卓兹星全体心智合一,也就是它。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快乐,这么有效率。这就是啥太太那些老巫婆不想要的。”
“她不是巫婆。”梅格打岔。
“不是?”
“不是。”凯文说,“你知道她不是,你知道那不过是她们闹着玩,或许也是她们在黑暗中保持快乐的方式。”
“她们是在黑暗中没错。”查尔斯继续说下去,“她们想让我们继续困惑下去,不希望我们过有规律有组织的生活。”
梅格狂烈地摇头,“不对!”她大喊,“我知道我们的世界不完美,查尔斯,可是那远比这样好多了。这样子不是唯一的选择!不可能是!”
“这里没有人受苦。”查尔斯吟诵似的说,“没有人不快乐。”
“可是也没有人快乐。”梅格认真地说,“也许没经历过不快乐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快乐。凯文,我想回家。”
“我们不能丢下查尔斯。”凯文对她说,“而且我们在找到你爸爸前不能离开,你很清楚这点。不过梅格,你说得对,哪太太说得也对,这是邪恶。”
查尔斯?华莱士摇摇头,身上像散发出轻蔑和不屑。“走吧,我们在浪费时间。”他快步在走廊上前进,不过还是继续说话,“身为这种低等、独立的有机体还真是悲哀啊,啧啧啧。”他越走越快,一双小短腿动得飞快,梅格和凯文几乎要小跑步才跟得上。“看。”他说。他一举手,突然间就有一面墙变成了透明,他们看到墙的另一边是个小房间,有个小男孩在里面拍球。他以固定的节奏拍球,这间小小牢房的四面墙似乎跟着球的节拍律动。每当球弹起来,他就会尖叫,像是痛得不得了。
“那是我们今天下午看到的小男孩。”凯文突然说,“那个小男孩拍球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查尔斯?华莱士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没错,偶尔会出现不肯合作的小麻烦,但是很容易就能处理好。在今天过后,他再也不会有偏差的想法。啊,我们到了。”
他快速沿着走廊走,再一次举手让墙变得透明。他们又看到一个小房间或小牢房,中央有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圆柱里有个男人。
“爸爸!”梅格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