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时候,埃姆斯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凌晨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有再睡。
埃姆斯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谁干的。不是他的同志们,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確定。
英共的同志们的行事风格不是这样的。
燃烧瓶、手榴弹、改装汽车,这些太业余了,不像是同志们能搞出来的。
“首相,我在。”
麦克唐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埃姆斯,调查的事,你亲自抓。军情五处那边,我会让他们配合你。”
“明白。首相,我想问一句——”
“问。”
“您对这次事件,有什么看法?”
埃姆斯的语气放得很轻,但这句话的分量,他和麦克唐纳都清楚。
每次出了大事,埃姆斯总是要麦克唐纳定个调子。
这个调子不是法律上的定性,是政治上的方向。
往哪个方向查,查到什么程度,最后给公眾一个什么样的说法——这些都需要一个来自最高层的、不用写下来的、但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原则。
这是麦克唐纳喜欢用埃姆斯的原因之一。
这个人从来不会自作主张,他会在动手之前先问清楚上面的意思,然后把上面的意思变成行动,乾净利落,不留尾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麦克唐纳在思考,或者说在挣扎。
他站起来,看著窗外伦敦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手指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埃姆斯,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拿不准。”
“国会那边,分成了三派。保守党的人,你知道的,霍尔、张伯伦他们,恨不得明天就把共產党全部抓起来。
他们说,不管是不是共產党乾的,先把帽子扣上去,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打下去。
工党这边,有人同情共產党,有人怕引火烧身,態度曖昧。
自由党那边,喊著要依法办事,其实就是不想站队。”
埃姆斯听著,没有插话。
“老百姓的情绪你也看到了。早上的报纸,全是共產党恐怖袭击。
不管真相是什么,在舆论场上面,共產党已经是凶手了。
如果我们最后查出来不是共產党,老百姓会信吗?他们会说政府在包庇共產党。
如果我们查出来是共產党,那就更麻烦了。”
“更麻烦?”埃姆斯的声音依然很平稳。
“你想想墨索里尼。”麦克唐纳的声音压得很低,
“墨索里尼对国內的共產党出手了。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他是最惨的一个。
德国人借著这个由头,直接出兵义大利保护义大利的共產党,保护义大利的社会主义事业。
结果呢?墨索里尼一下子就垮了。”
“埃姆斯,你说,如果我们对英共出手,德国人会怎么做?”
埃姆斯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