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开始播法国农村的画面。一片片整齐的田野,田埂是直的,水渠是水泥的,电线桿沿著田边排列,细细的电线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一个老农民站在田埂上,对著镜头说话,法语,配了德语字幕。
“我今年六十五了,种了一辈子地。
以前种地靠牛,现在种地靠机器。
合作社给我们送来了拖拉机、收割机、化肥。產量翻了一倍还多。
孩子们都进城了,他们不愿意种地。
我也不逼他们。
种地不是苦差事,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想去工厂,想去学校,想去当兵。
国家管他们,不用我操心。”
温菲尔德的手开始发抖了。
电视里开始播德国国內的新闻。
“……今天上午,柏林市政府在克罗伊茨贝格区举行了『新居工程的竣工仪式。
这是柏林第三批『新居工程,共建成住宅五千套,可容纳两万居民。
所有住宅均为三室一厅,配备独立厨房、卫生间和阳台,供暖、供电、供水全部配套……”
画面切换到一片崭新的住宅区。
六层的楼房,灰白色的墙。
一群孩子在楼前的空地上踢球。
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温菲尔德想起伦敦的东区。
想起那些挤在一起的、黑乎乎的联排別墅,想起那些没有室內卫生间、几十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的贫民窟。
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了。但电视的声音还在往他的耳朵里灌。
“……劳动部今天公布了最新的就业数据。全国失业率为百分之零点七,为建国以来最低水平。
劳动人民委员会的同志表示,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用工荒,企业招不到足够的熟练工人……”
零点七。
温菲尔德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英国的失业率是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利物浦,在曼彻斯特,在格拉斯哥,在纽卡斯尔,在贝尔法斯特,成千上万的人没有工作。
他们不是不想工作,是没有工作可做。
工厂关门了,矿山停產了,船厂倒闭了。
温菲尔德睁开眼睛。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
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出现在屏幕上,蓝色的云图覆盖著不列顛群岛,密密麻麻的雨滴符號从西海岸一直延伸到东海岸。
“……德国未来三天天气晴好,適合户外活动。
柏林、汉堡、慕尼黑等地最高气温在二十二到二十五摄氏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