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寧街十號,首相书房。
鲍德温坐在那把已经磨得发亮的皮椅里,看著面前刚从非洲加急送来的情报摘要。
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的伦敦飘著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鲍德温想起上个星期在內阁会议上,张伯伦说的那句话——
“德国人不是要当欧洲的领袖,他们是要当世界的领袖。”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觉得张伯伦夸大其词。
韦格纳在柏林高谈阔论什么“產业升级”、“创造型岗位”,他以为德国人要把全部精力都砸在欧洲的经济建设上。
结果呢?他们的手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伸到非洲去了。
在德国人的支持下,当地的自卫队已经准备和分离组织之间正式开战了。
鲍德温睁开眼睛,
“非洲。”他低声说了一个词。
鲍德温想的不是英国在非洲的利益,不是德国的战略意图,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德国人会不会把力量投到非洲去?
军队、军舰、飞机,那些能决定战爭胜负的东西。
如果他们去了,英国就暂时安全了。
鲍德温承认这十分的不体面。
堂堂大英帝国的首相,要靠祈祷上帝转移敌人的视线来度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从一九三一年到现在,工党的麦克唐纳也好,保守党的他本人也罢,换了谁坐在唐寧街十號的位置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钱,没兵,没盟友,没有一样东西能让他挺直腰杆和德国人正面叫板。
“上帝啊。”鲍德温喃喃自语,
“让德国人去非洲吧。让他们去和那些黑鬼纠缠,让他们去爭地盘,让他们去填补那片无底洞。
一年、两年、三年——越久越好。
给我们一点时间,只要一点就够了。”
半晌,祷告完事的鲍德温从窗前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桌上的铜铃。
门开了,秘书站在门口。
“请埃姆斯先生来一趟。”
不久,军情六局局长埃姆斯推门进来。
“首相,您找我。”
“坐。”鲍德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埃姆斯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头,打开,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鲍德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