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太阳西垂,沈东山都还没回来。
沈砚虽然一直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父母,但此事毕竟因自己而起。
去问了周红英,只得到“等著唄”的回答。
沈砚没有再等,一溜烟的跑出去。
等周红英从柴房探头,想问问他晚上继续吃白菜汤行不行的时候,哪里还看得见人。
沈砚离了家,便去周边佃户那打听。
得知沈东山的確来找过他们,是来借钱的。
佃户中最擅长做木工活的老李头,蹲在门口吧唧吧唧抽著旱菸袋。
烟雾繚绕中,乾巴巴的道:“你爹那个人啊,就是拗。非说要送你去学武,求我们帮忙凑点银子出来。”
“这大胤朝虽然以武立国超过千年,学武能学出名堂,確实可以出人头地。”
“可咱们种地的,吃饭都成问题,能学出个啥?”
“他偏偏不听,磕的脑袋都冒血了,不给就不起来,真是难为死个人。”
“估摸著啊,这会应该去找镇上酒楼的蔡掌柜或者那几个员外老爷去了。”
沈砚朝著老李头的门户前看去,依稀看到了膝盖在泥地上磨出的坑洼。
他想过沈东山会来借钱,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愚蠢!”
沈砚一咬牙,便提著裤子朝镇上跑去。
老李头仍然蹲在门口抽旱菸袋,望著沈砚跑开的方向,摇头嘟囔著:“还不如真烧成个傻子,也比这样折腾人强。唉……可怜沈东山了,也够倒霉的。”
不久后,沈砚跑到烽火镇。
先去了酒楼打听,沈东山已经来过了。
蔡掌柜被他磨了半天,最后借了一两银子,约定之后三年短工分文不给。
这几乎等於卖身契,可沈东山眼都不眨的答应下来。
几个酒楼伙计嘻嘻哈哈的说著:“小屁孩,回头练出名堂,別忘了教教我们啊。”
沈砚看著那几个伙计,握著拳头,哪里听不出他们的嘲弄之意。
在这些人眼里,泥沟里可飞不出大龙。
沈砚懒得再理会他们,扭头跑开。
沿著镇上几家高门大院的员外老爷家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姓陈的老爷家,听到了声音。
“学武?也不撒泡尿瞅瞅你的德性,配吗?”
“天下人都知道大胤朝武道至上,武將挥拳可劈百丈山峰,王侯出掌可震出万丈深渊。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想靠学武往上爬?”
“怎么的,觉得你儿子学好了能封王拜侯?”
“滚滚滚,我把银子扔水里打水漂,也不给你们白糟蹋!”
沈砚走到门口一看,正见沈东山跪在地上给大腹便便的陈老爷磕头。
“陈老爷,我儿子就这一件喜欢的事。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求您行行好。哪怕只给一两,我给您当牛做马,尽心尽力,绝对不偷懒!”
镇上的员外老爷家里,哪个没有千八百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