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两世为人,自然看的出来,自己已经充分引起了杨昭夜的兴趣。
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鼻子,指尖有些腥滑,当真被砸的冒血。
沈砚用力捏了几下鼻樑,没有出声,走到一旁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
杨昭夜看的暗自点头,寻常人家的孩子受如此痛楚,即便不哭著喊娘,也会心生怨恨。
可他在沈砚眼里,看不到半分怨气。
杨昭夜朝著空地边,忐忑等待的沈东山看去。
以他的阅歷,一眼就能看出沈东山是个穷苦佃户。
“一个苦佃户,竟能养出这般成熟的孩子?”杨昭夜只觉得有些惊奇。
再朝沈砚看去,见他已经闭上双眼,眉头微皱。
脑海中,沈砚已经模擬出杨昭夜射箭的姿態。
从拉弓、搭弦、放箭,整个过程被无限放慢。
“拉弓时右肩外撇三分,弓身非绝对水平,偏斜一度。”
“食指先松,中指和无名指滯后半息。”
“借用腰腹力量,顺势而为……”
一条条剖析在脑海中流过,隨之而来的,便是对当前模擬姿態的修正。
“后肘回收过快,腰腹之力未完全传导,力道损耗一成,稳定性不足。”
“箭矢与水平线夹角十六度,未算微风乾扰,远距必失准……”
隨著一次次的修正,杨昭夜射箭的姿態也產生了不小的变化。
脊骨更加挺拔,腰腹更加有力。
弓身平稳,弓弦拉开的弧度近乎完美。
如此射出去的箭,快若惊雷,远比现实中的杨昭夜更加强悍。
直到姿態不再变化,沈砚睁开眼睛。
此时日头已经西落,练拳的少年正在向杨昭夜行礼,回家吃饭。
杨昭夜隨意冲他们摆摆手,耳边忽然传来弓弦鬆动的声响。
扭头看去,一支箭矢在距离箭靶米许的位置飞出去。
脱靶!
学拳的少年们见状,都哈哈笑出声来。
杨昭夜皱眉呵斥道:“笑什么,滚蛋!”
少年们可不敢跟他对呛,连忙低头跑开。
赶走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少年,杨昭夜走回沈砚身边,见他盯著长弓似乎在发呆,便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他还以为沈砚是第一箭脱靶,被打击到了。
却没想到,这个和弓身差不多高的孩子,仰著脑袋看他,道:“这弓弦不够紧,要调一下,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