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底,珊瑚为林,明珠为灯。
玉龙宫深处的寝殿中,海神敖衍正坐在寒玉榻边,手里捏着一方鲛绡,极轻极缓地擦拭着榻上之人的手。那手修长如玉,只是没有温度——或者说,那仅存的温度全靠一枚藏于体内的玉珠维系。
幔帐低垂,灵烛无声。榻上之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小憩。可敖衍知道,这不过是镇魂珠锁住了一魂三魄的假象。
殿外传来灵力波动,有客不请自来。
敖衍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他先是将爱人的手轻轻放回锦被,仔细掖好被角,又缓缓放下纱帘,层层叠叠,隔绝了所有窥探。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转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轻缓,生怕惊扰了榻上人的美梦。
殿门外,路远负手而立,银发随意披散,一袭玄色锦袍在海水中纹丝不动,周身不见避水珠,却无一丝水气沾身。他眉眼微垂,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地打量着这座水晶宫,仿佛闲逛自家后花园。
“不知神君驾临,有失远迎。”敖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声音却压得很低,“神君请入内奉茶。”
路远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茶就不必了。本尊来取镇魂珠,交出来,本尊转身就走。”
敖衍身形一僵,垂下的手微微攥紧。他抬起头,年轻的面庞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神君明鉴,此珠关乎内人性命,恕难从命。”
路远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三道光华从他袖中激射而出,悬于身侧。是剑,三柄形制各异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向主人请战。
“霜吟,去。”路远懒洋洋地吩咐。
左侧那柄通体雪白、剑身覆着淡淡寒霜的长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白虹,直刺敖衍面门!
敖衍瞳孔骤缩,急忙侧身闪避。三叉戟瞬间在手,横扫而出,堪堪架住了霜吟的锋芒。冰霜与海水相激,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雷嗔。”路远再唤。
右侧那柄剑身缠绕着暗紫色雷纹的长剑“铮”地出鞘,如同一条电蟒,蜿蜒劈向敖衍后心!敖衍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三叉戟回旋一挑,戟尖与剑刃碰撞,炸开一团耀眼的雷光。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不得不连退数步卸力。
“风语。”路远第三次开口。
第三柄剑薄如蝉翼,剑身近乎透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海水之中。敖衍正凝神应对霜吟与雷嗔的夹击,忽觉颈侧一凉——风语已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咽喉!
三剑联动,攻守兼备,配合得天衣无缝。敖衍甚至来不及施展全力,便已落入绝对下风。
路远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中,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他歪着头,看着被三柄剑逼得狼狈不堪的敖衍,唇角那抹笑更深了。
“就这?也敢拦本尊?”
敖衍咬牙,周身龙气暴涨!他不再保留,龙吟声起,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自他身后腾空而起,搅动万顷海水!三叉戟上光芒大盛,他猛地横扫千军,将霜吟、雷嗔、风语同时击退!
然而,路远只是挑了挑眉。
霜吟在半空中一转,剑尖向下,寒气骤然爆发!以剑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敖衍的青龙法相被冻住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雷嗔化作一道雷霆,轰然劈在冰层之上,冰块碎裂,无数冰屑裹挟着雷霆之力,如同暴雨般射向敖衍!风语则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敖衍身后,剑身翻转,横拍在他后脑。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