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干什么?”
“你说呢?”
“我听不懂。”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你。”
“你不是也有黎哲了吗?”
李冰河脸色一变,停了下来:“我和黎哲只是冰上的搭档,我们清清白白。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严振华莫名其妙:“我怎么小家子气了?明明是你先说的,怪我干什么?”
以前的种种历历在目,李冰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什么了?你和曲洁都多长时间了,我和黎哲才搭档两天,你就心里不舒服……”
“冰河,我不想和你吵。”严振华太阳穴生疼,忍不住打断,李冰河的咄咄逼人仿佛一个紧箍咒,让他脑袋一阵阵抽痛起来,严振华压着脾气道,“时间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咱们训练这么紧,以后还是少见面吧,祝你成功。”
严振华说完,抬步走向了大门。
“严振华!”李冰河朝着他的背影大吼了一声,可远去的人没有停留。
李冰河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在人来人往的甬道上蹲了下来,抱着膝盖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晚,严振华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严森林半夜三更带着一个更大的噩耗,急匆匆地敲响了严红家的门—严义国生病了。
当晚,严森林驾着车载着忧心忡忡的一家人直奔黑河,一路上,严振华一直摩挲着手里的银牌,沉默寡言。严森林一边开车,一边给医院里的朋友打电话,放下电话,严森林一脸沉重。副驾驶的严红在一旁火急火燎,拉着严森林就问:“到底咋回事?”
严森林面色凝重:“县里医院一个我认识的哥们儿说的,大哥前阵子因为尿血、腰痛去检查,情况不太好。”
“到底啥问题啊?”严红心急如焚,眼见严森林吞吞吐吐,急得坐不住,“说呀!”
严森林犹豫片刻,低声道:“说是肾脏的问题,可能是肾盂癌。”
后排,严振华脑子“嗡”的一声,攥着银牌的手指被按得失去了血色。
严振华正心乱如麻,汽车一个刹车,一行人终于在清晨,赶回了家中。
清晨的雪乡安静宁谧。已近冬日,天地间飘起了白雪,家里的小黄狗已经长大,看着门口陌生的车辆,吠叫了起来。三人灰头土脸从车上下来,急匆匆进了屋。屋里,严义国刚打完点滴就听见狗吠声,他刚要起身,几个人夹风带雪就进了屋。
严义国一看严振华也跟着回来了,顿时不太乐意:“这么兴师动众的干啥?”
严森林不由分说做了决定:“您就别操心了,明天我们就转院去哈尔滨,我已经打电话联系好那边的人了。”
严义国蹙眉:“这么快吗?我还有好多事没忙完。”
严振华凑过去,满脸担忧:“爸,咱生了病一定要治,一拖准出事,您不要让我们担心……”
“振华,我听你叔说,你得奖了?有奖牌没?给爸瞅瞅。”还没等严振华说完,严义国忽然笑吟吟地打断,随后一瞪严森林,埋怨着,“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就是选拔赛了吗,你们咋让他也跟回来了?”
严振华心里一沉,强颜欢笑地掏出奖牌递了过去,严义国宝贝似的接过去,拿在手里正面反面来来回回看了起来。
严振华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庞,心里百味杂陈,他沉默良久,深思熟虑后开口:“爸,我想暂停一段时间训练,陪着您手术,什么时候等您的病好转了,什么时候我再重新上冰。”
其他三人俱是一愣。
“不行!”严义国回过味来,登时变了脸。
严振华心揪了起来:“为什么不行?”
严义国恢复了往日的严厉:“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明天就给我回去训练!影响到选拔,我饶不了你。”
严振华的声音软下来:“爸,我从十二岁就离开您,已经快十年了,您的身体出了这么大问题,我做儿子的,不应该尽一份孝心吗?”
严义国铁青着脸:“我不需要!”
严红一见父子俩又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哥,你这是干什么呢!振华有孝心是好事,怎么说话这么冲!”
“你们懂什么?不用你们管!”严义国吼了一句,气得在屋里待不下去,他趿着鞋推门就走了出去。
“爸,怪冷的,您干啥去呀!”严振华心里一急,跟了出去。
严义国的腿脚还不太好使,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风雪中。严振华扶着父亲,两人一路来到了红星小学。刚走到操场,远远地,一阵琅琅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来。几年的光景,红星小学早就已经换了一番光景,升旗台上已经有了新的国旗杆,新操场上也被各种体育器械武装得有模有样。
严振华不由得看傻了眼:“这里变化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