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偷偷去?
元宥音疑惑地看着他,但他现在越发爱卖关子了,她便也不再追问,反正他既能有这个心思,就定是做足了准备。
她缓缓匀着气:“方才你到底醉了几分?送你回来的那位纪大人好生奇怪,席上你可有留意?”
“那人名叫纪吴,是杨振身边的一个主簿。”
“主簿?”元宥音双眸澄澈,拉住他的衣摆,“岂不是常跟在郡守身边做事,知道的应该很多吧?”
“要看他愿不愿意帮我们了。”
她同他说正事,霍治不愿灭了她的热情,端的是知无不言,不过此刻她在他身下,这样的情况,她还能分出心神来,甚至提及了旁的男人,引得他眉梢轻扬,拢着她发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你已经猜到谁有问题了,对吧?”元宥音笃定道。
自打入城,霍治表现得便是一派八风不动,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眼下看他神色清明,虽有醉态却不见醉意,她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人是越来越叫她捉摸不透了。
对于她的揣测,霍治笑了笑,抚了抚她的鬓角,不夸大也不瞒她,实话实说:“猜测是有,但还缺点证据。”
长公主这桩悬案,妙就妙在她女子之身又常年礼佛,没有争夺皇位的权力,没有交恶多年的势力,无论从哪一点上分析,都不应该招惹来杀身之祸。
再加上,要想杀她背后定然牵扯甚广,有这个底气动她的,不过就是那几名权倾朝野的大员,这几个哪个都不好妄加猜测,所以若要抓到幕后之人,从其本身下手确实是难,且当初供词给出的浅瞳特征,人海茫茫,溯源追根也不过是个无头之论。
可若是换个角度呢?
能干系到朝堂事务,必是为官之人,而整个朔陵郡里官员总共有几何?
霍治将这些一一说与她听,却见元宥音瞳孔越发明亮,看向他的神情里多了分倾佩,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意外。
“做官的就那些,只要有人露出马脚,便想藏都藏不住了。”元宥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惊喜道:“你好聪明啊。”
他借着接风宴演了这么一出醉酒的戏码,朔陵地方小,不出一夜,朝廷派的钦差沉迷美色就会人尽皆知,谁会提防一个草包呢?背后的人只要一松懈,他们的机会也便来了。
霍治被那眼刺得心痒,揽在她腰侧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声音状似平淡:“你好像很意外?”
“哪有?”元宥音反应快,疑惑地瞧他,“什么意外?意外什么?”
话讲得跟唱戏似的,只是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确实少了点说服力。
至少霍治是不信的。
她自己也不信,于是讪讪笑了声,讨好地在他下巴边轻啄了一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岔开话题:“那纪吴呢?他的职位那么关键,要是想动点手脚最方便不过了。”
霍治叹了口气,没拆穿她拙劣的演技,接着说道:“他做主簿的时间足足十一年,确实最有可能做些什么的人。”
“但他知道也最多!”元宥音猛地发现。
“是。”他应。
“可若是他有问题,岂不是应该躲我们远些?那他今晚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在他们面前露这个脸,白白暴露了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
“有两种可能。”霍治声音低沉,“其一是为试探,想看看我们本事如何,是否会怀疑到他身上。”
元宥音矢口否认:“这也太不值当了,他要是真有问题,不就是引火烧身了吗?”
“其二,便是为求自保。”
“自保?”
霍治低头看她:“他知道得太多,足够要了他的命,为了活下去,所以来向我们投诚。”
所以他才说要看纪吴愿不愿意帮忙,原来这个忙的关键是在这里。
元宥音因他的话陷入了沉思,睫毛低垂,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剪影。
霍治揽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肩,像是在哄一只猫逗趣似的,
须臾,她仰起头,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等他来。”霍治说,“若是为保命,他当要比我们更急。”
元宥音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若是他为试探而来,我们按兵不动,他会不会草木皆兵,反倒不敢动作。”
霍治嘴角微微翘起:“敏敏原来这么会查案的吗?”
这句话有报复她那一眼的嫌疑,元宥音嗔道:“我说正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