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贵方撕掉的那几页纸——”
斯塔尔忽然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有备份。”
他拉开外套,从内侧摸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一张一张地抽出里面的纸。
“撕了,我有;再撕,我还有。您撕一张,我补一张。撕吧,撕到我死为止,我会让下一个站在这里的人继续补上。”
那一沓纸,写着无数罪证的纸,随着他猛地扬起手,如一场纷纷扬扬的雪,洒遍了整个法庭。
这下,这里的虫都成了知情者。
斯塔尔站在中央,对着律师——对着他背后的虫,笑着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您,您背后那个人,最好祈祷,我会死得快一点、早一点。”
辩论就是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比谁更能调动起众人的情绪。
斯塔尔无所谓这是否会让自己本就不多的正面形象,多贴一个狂悖无道的标签。
如果发疯能让目的达到的话,他愿意永远做那个狂人。
周围的虫似乎被他吓住了,片刻之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声。然后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如急雨一般,砸向庭中,直到法官数次敲槌制止。
律师慌乱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试图寻找反驳的漏洞。
但在那些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面前,所有的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咔哒,一对手铐落在奥格尔手腕上,他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斯塔尔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正前方。周围是疯狂拍照的记者,以及一些痛哭流涕的矿工家属。
他只觉得冷。无端的冷。
奥格尔被当庭宣判死刑,佐芬家族的所有资产,那些用无数雌虫的生命获取的财富全部被冻结充公。
这一仗,他们终究是赢了。
虽然不够完美,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审判结束了。
斯塔尔走到奥格尔面前,在矿场不可一世的雄虫,此刻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继而那冰冷的银色眸子环顾全场,看着虫笑,看着虫哭,看着他们又哭又笑。
然后,斯塔尔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枝白玫瑰。
一枝完全枯萎的白玫瑰。
他将那枝玫瑰放到奥格尔的桌上。
“‘春蚕’克利弗·杜伍德,向您问好。”
那朵玫瑰白得扎眼,奥格尔暴起,他挥拳打向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骗子,但斯塔尔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只有一股气流拂过他的头发
他冷眼看着奥格尔破口大骂,将桌椅撞得直响,又被法警死死摁住。
然后,斯塔尔感到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袖口。
艾露里在他身后轻声说:“结束了,回家吧,阁下。”
那只手是温热的,暖意钻进皮肤,渗进骨缝,把那股让血液几乎凝结的寒意驱逐殆尽。
斯塔尔垂下视线,反握住那只宽大一圈的手。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