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图国国家投资公司派出的代表,关切之余,更担心双方的后续合作是否会受影响。
庄青岩失忆,且身边无可靠翻译,只以“头疼需休养”为由,用场面话将人打发走。
刚换上新点滴,市交通警察局长又率队来访,排场更甚。局长对事故表达歉意,承诺会详查。
庄青岩神色淡然,最后只说了句:“未必是事故,的确该好好查。”
言下之意令局长目光微动,又很快恢复如常,回答:“庄总放心,结果一定据实相告。”
第二拨访客离去,特需vip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庄青岩头又疼,人又累,肚子还饿,吩咐许凌光去联系医院护理部,送定制餐饮过来。
当地的饮食以中亚风味为主,炸面点、烤包子、牛肉卷、奶茶充斥人们的日常生活。即使护理部送来专门定制的病号餐,口味已经尽量清淡,但庄青岩还是吃不惯。
他突然想吃鱼片粥。
其实他并不怎么爱吃粥,但身体不舒服时,就想起这一口暖意。
上次吃鱼片粥还是在国内,由家中厨师熬制,用的是两万马币一条的野生“忘不了”鱼。这种鱼学名马来西亚结鱼,以河流两岸掉落的风车果为食,腹内无黑膜,鱼肉没有腥味只有果香,鲜美嫩滑无比。
将鱼肉泡过青柠葱姜水后,快刀切薄片,滑入细熬慢煮的白粥中。
这白粥的用料也讲究,八千多人民币一斤的景阳大米,谷香浓郁到能把人熏醉。
食材种类并不罕见,却无一不是顶尖品质。
鱼与米在最温润的黄龙紫砂锅里,完成了一场跨越南北三千公里山河的邂逅,于味蕾上释放出极致鲜香。
这突如其来的味觉记忆,成了他寻找过往的一个微妙起点。
他当即对负责跑腿的二助说:“去弄一份鱼片粥,要忘不了鱼、景阳米,用紫砂锅熬。”
许凌光手机掉地,低头捡,脸为难地皱成一团。起身后他认命地应下:“我这就联系产地订购,包机运送食材,连带厨师和厨具也送过来,庄总可能要稍微多等一天。”
庄青岩说:“明天或许我就不想吃了。”
许凌光觉得自己的五万月薪,每角每分都是应得的血汗钱。他视死如归地立军令状:“庄总放心,八小时!八小时内一定让您吃上。”
他在心里掐着秒表计算:从国内首都飞苏木尔五小时,家里有存货米,厨师可以带上。于此同时,马来西亚直飞过来要七小时,野生鱼必须是活的,打氧空运没问题。
再算上车程与厨师熬煮时间——白粥可以提前半小时熬煮,等鱼一到马上切片下锅。全程极限时间是八小时。
那得饿到晚上了。庄总不太高兴,但还是体谅地点头:“行吧。”
许凌光走出病房打电话,一抬脸,看见走廊拐角现出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雾霾蓝衬衫、铁灰色休闲裤,宽松的衬衫被窗外的风吹得紧贴在身侧,衣料波纹下勾勒出劲瘦收束的腰线。
腰线很高,也就显得双腿格外修长。这人步伐不紧不慢,像在秋日的林荫小道信步,手里提着个硕大的金属保温壶,正朝特需病房走来。
桑予诺。许凌光打了个激灵,法律意义上的庄夫人。虽然不是国内的法。
庄总若是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曾命保镖将爱妻粗暴地拖出房间,扔在一楼大厅,定会很懊恼吧。
许凌光连忙叮嘱准备上前拦截的保镖:“稍等一下,我去请示庄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