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雪有一柄剑。
剑名忘尘,长三尺六寸,通体如霜雪,出鞘时方圆十丈内万物凝霜。这把剑在青云宗弟子辈中排名第一,在整个苍梧山脉的同辈修士中排前三。
用剑的人也有一个排名。青云宗弟子辈第一人,内门首席,金丹大圆满。她入门以来未尝一败,连宗门长老都对她毕恭毕敬。
此刻,这位青云宗的天之骄女正站在紫竹林外,冷眼看着林逸从苏媚儿的小院里走出来。
天色未明,山雾沾衣。林逸发梢微湿,衣领歪斜,颈侧有一枚新鲜的红色痕迹——是吻痕。
洛清雪的眼睫动了一下。
她今日本是去剑坪练晨功,路过此处纯属巧合。
但苏媚儿的院子她认得,这个妖女在全宗的名声她也清楚。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林逸身上不止有苏媚儿的气息。
隔着三步远,她在那少年身上闻到了冷月师伯独有的寒露香,还有火凤师叔惯用的丹火味。
三道气息混在一起,浓烈得让她的丹田莫名发痒。
“林逸。”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林逸刚整理好衣领,抬眼看见来人,脚步一顿。
他在宗门待了多年,离洛清雪最近的一次是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他挤在杂役堆里远远看了她一剑败敌。
那日她白衣胜雪,青丝如瀑,一双凤目冷得像腊月寒潭。
眼下她仍然是那副样子。
月白长袍裹住修长身躯,腰束银丝软甲,青丝一丝不乱地束在玉冠里。
五官精致得近乎刻薄,眼尾微挑,薄唇轻抿,下巴的线条利落如剑锋。
周身气质清冷孤绝,让人见了只想退避三舍。
“大师姐。”林逸躬身行礼。
“冷月师伯和火凤师叔,最近气色很好。”洛清雪的语气平淡,目光却如针,“你做的?”
林逸答得谨慎:“弟子不过是帮师尊师叔跑腿采药。”
洛清雪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她周身气势骤变,金丹大圆满的灵压如山岳倾塌,将林逸钉在原地。
她的剑没有出鞘,但鞘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再给你一次机会。”
空气凝结。
林逸被那股寒冰般的灵压冻得四肢发僵,体内的桃花源却像被激怒的蜂巢,嗡地运转起来。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将寒意驱散。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眼神变了。
那是洛清雪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杂役弟子的眼睛。
那双眼黑亮清澈,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畏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包容的力量,仿佛他体内藏着一整个春天。
洛清雪发觉自己的灵压正在被那股力量无声瓦解。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丹田里的灵力竟随之蠢动,一股细密酥麻感从后脊椎一路攀上脖颈,绕到乳尖,停在那里一鼓一缩。
她瞳孔微缩,收剑,转身。
“你好自为之。”
她御剑而去,白衣破空,眨眼间消失在晨雾里。剑光划过天际时,一个微不可察的趔趄。
林逸望着那道剑痕,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凉意,不明所以。
五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