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照玉无意多做纠缠,只瞥了眼地上二人,随口抬音:“起来吧。”
罗家大姐将受伤的妹妹扶起,颤颤巍巍地起身,一个劲地感谢师照玉放过了她们。
罗二小姐虽心有不甘,也只得咬牙忍下,只是眼中憎怨反倒更甚。
师照玉瞧见了却不恼怒,笑里藏刀地威胁:“再敢露出那样的眼神,定将你双目挖出来。”
罗家大姐听罢赶紧强行将人拉走了,宴会后续再也不曾出现。
万长鸾和慕同春虽然觉得师照玉今日有些奇怪,但并不纠结,簇拥着她离去,来到临水雅亭。
暖春晴光漫过,湖水泛着细碎粼光,对岸设着几案席位,三五人分坐其间。
师照玉觉察对面身影有些熟悉,抬眼寻去。
凭栏处,一位女子散漫地倚着,长腿随意舒展,瞥见师照玉时骤然蹙眉,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碍眼似地转过头去。
此人名为孟云泽,乃孟将军府嫡女,自相识便与师照玉等人不对付。因孟将军战功赫赫,她不似旁人那般惧怕,反倒处处挑衅打趣,毫不掩饰厌嫌之意。
孟云泽向来不喜这些人情宴会,却总被母亲要求参与,说是与各家子弟打好关系,也能助力父亲安立朝堂,因此才迫不得已露面。
而她,就是师照玉此行的目标。
“这孟云泽还是如此令人讨厌!”
万长鸾也看见了孟云泽的白眼,迫于对方武力又不敢寻事,努了努嘴骂了两句。
慕同春嘶了一声,看向另一处,“那宋家公子……”
对面同席另一侧坐着位身姿清挺的公子,缱绻目光直直落在师照玉身上,眉目传情似含春水,若不是旁人拦着,他竟要起身来寻她。
那眼神柔情至极,师照玉甚至不敢多看,连忙回头。
往日原主调戏无数美男,他们也不全是抗拒,竟好些人心悦于她,眼巴巴地主动贴上来,正如此刻对面的宋家公子。
慕同春见此,打趣道:“阿照如今成了珩王妃,许多公子都心碎了!”
“阿春莫要笑话!”
师照玉倚坐尊位,斜靠着雕花椅背,闲散搭在扶手上,指间随意地捻着东珠,闻言埋怨似地笑着。
她瞧了瞧周围,又道:“怎不见若鸿?”
“她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她爹娘禁足了。”慕同春端坐回答,她向来注重礼仪。
万长鸾亲昵地凑近,挽着她的手,“阿照,你先前让我们去调查珩王喜好,除了古玉螭龙勒子这些古物,我们最近还打听到他在听松书院教书。”
“听松书院?”师照玉疑惑,“可我们从未见过他。”
“因为他每次来,咱们都逃学了。”
万长鸾继续道:“说是早年陛下为磨砺珩王,特许他去书院授学,渐渐的陛下自己都忘了这回事,珩王倒是偶尔还会去讲学……所以我认为,他定然很喜爱典藏古籍!”
师照玉倒是听出了些其他的信息,她问慕同春:“书院内可有人与珩王交好?”
换作以前,慕同春只认为是师照玉出于爱慕与嫉妒,要将珩王身边的女子都清理干净。
可现在,望着这张别无二致的眉眼,慕同春依稀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书院倒是有些好学的时常与珩王讨教,男女皆有……”
她言语间留了心眼,说话时观察师照玉的神色。
师照玉歪头,勾唇轻笑,从容对视,截然不同曾经的骄横,透出些试探。
这一瞬,慕同春肯定了心中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