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怀青并未刻意隐瞒密信内容,纸张舒展,上方笔墨清晰。
住持看得明白,面露困惑:“婚事竟是师小姐自己的意思?”
视线一滑,他瞧见伏怀青手中几颗糖煨栗,又留意到两张椅子的摆放距离,想了想问:
“可是师小姐冒犯了王爷?”
伏怀青将手中多余的东西放置闲处,包括那颗被咬过的栗子,取出石青帕子净手,一举一动优雅矜贵。
纵使住持跟随王爷多年,如今依旧摸不透他的性子,此刻见他这般举动以为师照玉当真冒犯了。
他当即请罪:“是老衲粗心,竟让师小姐闯了进来。”
“无碍。”
伏怀青起身,拉住即将滑落的大氅,回屋去了。
身后的住持和两名侍卫对视一眼。
住持低声打听:“方才发生什么了?”
听见全程的侍卫:“额……我们也不知道。”
住持看向被抛弃的栗子:“王爷还吃吗?要给他拿进去吗?”
侍卫:“……”
这已经不是侍卫第一次觉得住持没眼力见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还是说大智若愚?
两名侍卫没搭理他,余光看了眼师照玉离开的方向,随后各自干活去了。
……
师照玉绕了路,寻到了望风的阿弟,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直接拉着人回府去。
相府的马车规制极其奢华,车厢宽阔,四壁裹着暗绒围幔,地面铺满厚实的雪白羊绒地毯,左右各设一张软坐,空气里漫着淡淡冷梅香。
师照玉端坐着,敛眸思索,袖中手无意识地捻着东珠。
反观师荣木,一手搭在膝头,指尖叩着榻边紫檀小几,另一手把玩暖玉手炉,神色懒怠,却偷摸地瞄了阿姐好几眼。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师荣木实在是没忍住话,“莫不是珩王惹你生气了?”
师荣木见阿姐回神看自己,又殷勤补充:“若是真惹你不开心,我叫了人去揍他一顿,反正任人宰割的病秧子一个,实在不行……成婚后再好好欺负他,不给他治病!”
师照玉浅浅嗤笑一声,只觉得如果再不阻止,他会越说越大胆。
“阿姐没有被欺负,只是在想事情。”
师荣木换了个姿势,懒懒斜倚着,忧心道:“阿姐最近的烦心事是不是很多?”
印象里,自从阿姐被救起,往后渐渐变了性子,她那副样子,同父亲和母亲越来越像,他们心里有事时也是这样一言不发。
“没有。”
师照玉变了变表情,顿时灵动起来,“阿宴,阿姐问你啊,你还记得我与珩王殿下第一次见面时,曾说过什么吗?”
“记得啊!”
师荣木开始回忆,热情地模仿她当时的语调:“阿姐说,病秧子就别出来碍眼了!”
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要多恶劣有多恶劣,嚣张又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