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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第2页）

“周叔告诉我的。”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他站了十分钟。我走了之后他还站着。”

“等他走了？”

“不知道。”

沈严想了想。“他可能在等你回头。”

蔺柏川看着他。“我没回头。”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我知道。”

第三次“偶遇”最精彩。是一个周末，沈严和蔺柏川难得一起出门，去一家餐厅吃饭。不是应酬，不是活动，就是吃顿饭。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了几个菜，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严注意到餐厅门口进来一个人。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垂在额前，手里没有端咖啡——是谢辰。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个沈严不认识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像是助理或者朋友。

谢辰进门的时候，目光扫过餐厅，在沈严和蔺柏川的卡座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沈严看了蔺柏川一眼。蔺柏川正在夹菜，没有抬头。

“谢辰来了。”沈严低声说。

蔺柏川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嗯。”

谢辰和那个男人坐在了离他们三张桌子的位置。沈严用余光看到，谢辰坐下之后，没有看他们。他拿起菜单，和那个男人说话，笑了两次，一次是大笑，一次是微笑。他的笑声不大，但在这家安静的餐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沈严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慢慢地嚼着。

“你说他是真的碰巧，还是故意来的？”沈严问。

蔺柏川看着他。“故意。”

“你怎么知道？”

“这家餐厅他没来过。他的助理不会订这家餐厅。”

沈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的助理不会订这家餐厅？”

蔺柏川看着他。“因为他的助理订餐厅的记录，我看过。”

沈严沉默了。蔺柏川连这个都知道。他不仅知道谢辰在做什么，还知道谢辰的助理在做什么。他不是在监视谢辰，他是在确保自己不会被谢辰“碰巧”遇到。但今天还是遇到了。

“你的情报不准。”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不是情报不准。是他换了助理。”

沈严差点笑出来。不是好笑，是那种“这都能被你算到”的荒诞感。蔺柏川算到了谢辰的助理不会订这家餐厅，但他没算到谢辰换了助理。新助理不知道老板的“偶遇”计划，订了这家餐厅。

“所以你被一个新助理打败了。”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不是打败。是意外。”

沈严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小，但蔺柏川看到了。蔺柏川没有说什么，但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沈严的碗里。沈严看着那块鱼肚子，愣了一下。蔺柏川从来不给人夹菜。他连鱼肚子都不夹给自己吃。今天他夹了。沈严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没注意。他吃了那块鱼肚子。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沈严把大衣裹紧了一些。他注意到谢辰还坐在餐厅里，没有出来。

“他还在里面。”沈严说。

蔺柏川没有回头。“他吃他的。”

两个人上了车。车开出去之后，沈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餐厅的门口。没有人追出来。

“你觉得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沈严问。

蔺柏川想了想。“为了让你看到他。”

“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他会想，你看到了他，会不会跟他说什么。你没说。他会想，你是不是不在乎。他在乎你不在乎。”

沈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好累。”

蔺柏川看着他。“你说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