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代表东北军,一个代表中共。在1928年的冬天,在这间不起眼的书房里,一次秘密的、不为人知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窗外,青天白日旗在风中飘扬。
但在这面旗帜的背后,另一股力量正在悄然生长。
一股来自人民的力量。
一股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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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实走后,张学良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想,但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拥有后世的知识,知道历史的走向。他知道九一八事变将在两年多后爆发,知道东北军在这两年里需要做什么准备,知道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是定时炸弹。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不是真正的军阀。
他是一个来自后世的普通人,一个读过书、看过兵、在网上跟人吵过架的普通人。他没有亲手杀过人,没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和敌人拼过命。他不知道,当真正的战争来临时,他能不能扛得住。
“怕吗?”他问自己。
一个声音在心里回答:“怕。”
“还要做吗?”
“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里灌满了冷冽的空气,整个人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
远处,奉天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星辰落入人间。
那是三百万人。
三百条命。
三百个家庭。
二十八个民族。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把命运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能辜负他们。
“九一八……还有两年零九个月。”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时间不多了。”
他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毛笔,开始写一份长长的文件。
题目是:
《东北军整训及战备纲要(草案)》
他要在这两年零九个月里,把东北军变成一把真正的利刃。
一把能砍断侵略者骨头的利刃。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花。
很小很小的雪,一粒一粒的,落在窗台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面还在夜色中飘扬的青天白日旗上。
雪无声地下着,像在掩盖什么,又像在预告什么。
1928年的最后一场雪。
和一个即将到来的、充满血与火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