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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皆危(第1页)

陈雁言望着沈辞慌不择路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盏寸许小灯,柔和微光在指尖蛰伏,暖意刚漫过眼底,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一块寒冰死死攥住。

绝非错觉。

九重妄墟第三关的威压,远比前两关叠加起来还要刺骨凛冽。前两关的劫难,尚有幻境边界可寻,有邪祟恶念可斩,可这一关的劫难,藏在世俗肌理里,渗在人心暗处,无迹可寻,却能一点点磨碎人的神魂。

方才朝堂上据理力争、府院中立威断亲,不过是堪堪撬开了一层薄冰。冰面之下,是翻涌的暗流,是刺骨的寒水,是足以将人活活溺死、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深渊。

她敛去眼底心绪,重整神色,恢复成少年御史的沉稳冷淡,转身准备前往御史台。可脚步刚动,街角两侧的阴影里,两道阴鸷如毒蛇吐信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她的背上,黏腻又恶毒,挥之不去。

是刘崇山安插的眼线。

也是这偌大朝堂里,所有见不得她好、容不下她这个寒门异类的人。

职场倾轧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从无一次输赢便能了结的道理。明面上落败的人,只会在暗处蛰伏,用更阴、更毒、更致命的手段,将你彻底踩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陈雁言压下心头翻涌的预警,脊背依旧挺直,步履沉稳地踏入御史台衙门。周身衙役、属官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没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躲闪、鄙夷与窃窃私语,无形的疏离感将她团团围住。

刚踏入内堂,贴身属官便面色惨白地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叠信函,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声音里满是慌乱:“大人,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些……”

那不是寻常公务信函,是一封封匿名揭帖,纸张粗糙,字迹潦草,一页页、一行行,字字皆是淬毒的利刃,直直戳向人心最软处。

——“慕容中丞年少貌俊,身居清要,恐是攀附权贵、以色侍人得来的官位!”

——“寒门子弟何能至此?不过是耍了些阴私手段,不值一提!”

——“听闻慕容大人常年独居深院,从不近女色,无妻无妾,怕是有断袖之癖!”

——“身世模糊,宗亲疏远,此人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惊天隐秘!”

是流言。

是无根无据、却能杀人于无形的流言。

职场争斗里最阴毒的招数,从不是论公事、辩是非,而是抛开法理情理,直接毁你名声、污你品行、断你人脉,将你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你清廉自守,便说你伪善做作;

你正直敢言,便说你偏激邀功;

你无家世无靠山,便挖空心思给你造污点、造黄谣、造莫须有的罪名。

原主残存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那些被流言裹挟的日子,在朝中被众人孤立鄙夷,被同僚暗中排挤,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所有的努力都被抹杀,所有的坚守都成了笑柄,最终被生生磨垮心气,抑郁而终,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

陈雁言指尖猛地收紧,粗糙的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棱角硌进掌心,痛感却丝毫传不进心底。唯有陆烬留在灯中的岁月微光,微微发烫,隔着肌肤漫上心脉,勉强替她挡去一丝攻心的寒意。

可这一次,她的心魔从来不是幻境蛊惑,不是轮回苦难,是人心深处最肮脏、最龌龊的恶意,是无孔不入、避无可避的世俗利刃。

“大人,这些揭帖早已在京城街巷传遍,茶馆酒肆里全是议论您的流言,再这么下去,您的官声……就全毁了啊!”属官急得声音发颤,官声是为官之本,一旦崩塌,仕途便再无生路。

尤其在这男权当道、世家当道的朝堂里,一个风评秽杂、无根无萍的御史,连站在金銮殿上说话的资格,都将被彻底剥夺。

陈雁言将捏皱的揭帖缓缓平铺在案几上,指尖松开,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听不出半分喜怒,只低沉开口:“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内侍手持明黄圣旨,面色冷沉地迈步踏入院中,尖声唱喏:“慕容锦接旨——”

陈雁言垂眸俯身,还未行跪拜之礼,内侍冰冷的声音便响彻庭院,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她身上。

“御史中丞慕容锦,为官不端,风评秽杂,有损朝堂威仪,着即停职待查,闭门思过,无旨不得擅自外出,钦此。”

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停职。

剥夺所有职权,禁足于府中,切断一切外界联系,将她赤裸裸地架在流言的火上反复烘烤,任由世人唾骂宰割,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这是职场最狠的封杀,最绝的后路——直接拿掉你所有立足的资本,让你沦为待宰羔羊,任人摆布。

陈雁言俯身接旨,指尖触碰到明黄绸缎的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赢了朝堂上的明面对峙,却终究没躲过暗处的冷箭。

刘崇山在金銮殿上落败丢尽颜面,却在转瞬之间,用最阴狠的手段,给了她致命一击。

踏出御史台大门的那一刻,她便清晰地察觉到,整条街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眼线围堵。监视,软禁,唾骂,指点,她一夜之间,从年少有为的御史中丞,沦为了整个京城最狼狈、最不堪的待罪官员。

她以为回到慕容府,能寻得片刻喘息,可等待她的,非但不是丝毫慰藉,反而是至亲之人,最狠戾的骨肉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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