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在。
他都还记得。
年级第一的大脑没有被副本摧毁,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在字里行间看到隐藏的逻辑,能在题目的陷阱里找到出口——就像他在"年夜饭"里做的那样。
只是现在,他多了一种东西。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遗忘"的恐惧。
他怕自己有一天醒来,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低血糖导致的昏迷。
怕自己忘记沈蔓推他进门时的表情,忘记铜钱碎裂时的剧痛,忘记自己用那只笔化的右手刺向"老祖宗"心脏时的……
决绝。
所以他开始记录。
用那支快要报废的水笔,在笔记本的边角,在课本的空白处,在一切不会被妈妈发现的地方,写下碎片般的记忆。
"老周,引菜人,怕死,但最后还是死了。"
"陈铁,五次进本,影子是第一个被吞噬的。"
"粉头发,不知道名字,爱笑,最后笑了。"
"市三中女生,腿断了,没哭。"
"沈蔓,医生,推我进门,说从没想过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晕开一个小点。
然后,他补上一句:
"我会让她活下去。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贺宇舟合上笔记本,看向校区的方向。那里有一栋教学楼,三楼最角落的教室,是他的班级。
江哲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或者在睡觉。
同班同学,成绩中等,性格冷漠孤僻,独来独往。
没有人知道他是"引路人",是无限流的观察者,是无数个副本的……考官?还是别的什么?
贺宇舟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
但他确定一件事——下次,再进副本的时候,他不会只是被动地解题。他会主动寻找江哲,寻找"引路人"背后的真相,寻找那个可以改写规则的……
更高层的规则。
口袋里,那支水笔的笔帽裂了一道缝,墨水渗出来,在布料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印记。
像是一个开始。
也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
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