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蔓说,"他轻声说,"她看到了多年后,我走出校园,走向广阔的未来。"
他转回头,看向江哲,眼里有一种江哲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冷静,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燃烧般的……
"我要让她看到的东西,变成真的。"贺宇舟说,"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证明她错了——我不是什么值得被拯救的未来,我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词。
"……一个会记住所有死去的人,然后继续往前走的人。"
江哲看了他很久,久到贺宇舟以为他不会回应。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贺宇舟接住。
是那支水笔。
笔帽开裂,笔芯干涸,笔身上还沾着洗不掉的褐色痕迹——是血,是墨水,是副本里留下的印记。但在现实世界里,它只是一支普通的、快要报废的笔。
"还给你。"江哲说,"下次进副本,用得着。"
贺宇舟握紧那支笔,塑料外壳硌着掌心,是真实的触感。
"还有下次?"
"永远有下次。"江哲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飘回来,"你以为老祖宗死了?它只是这个本的BOSS。无限流有无数个本,无数个神,无数个……"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贺宇舟一眼。
"……无数个需要被弑的零。"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贺宇舟独自站在浴室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明亮,虚假得像是另一个副本。
他低头看着那支笔,然后用它,在左手掌心写下一个字。
不是"逃",不是"生",是"记"。
记住沈蔓,记住老周,记住所有在"年夜饭"里死去的人。记住那个被饥饿吞噬的、只想回家的少年。记住自己差点成为下一个被留在那"主厨"的瞬间。
然后,继续往前走。
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面好了!快来吃!"
贺宇舟把笔塞进口袋,走出去。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两个荷包蛋卧在碗底,葱花飘在汤面上,油花泛着金黄的光。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面进嘴的时候,他差点吐出来——太咸了,咸得发苦。妈妈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贺宇舟说,又夹起一筷子,"就是……有点咸。"
"那我下次少放点盐。"妈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吃,不够再下。"
贺宇舟低头吃面,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在副本里,他吃过"食材"吗?他记不清了。那些乳白色的液体,那些带着肉香的雾气,那些……他不愿去想的、可能发生过的事。
但现在,这碗咸得发苦的面,是真实的。
妈妈的手艺,家里的餐桌,窗外的阳光,都是真实的。
他吃完面,把汤也喝光,然后回到房间,从书包里翻出课本。三天没上课,进度落下不少,但他翻开书页的时候,发现那些公式、定理、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