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渐渐浮起细碎的呢喃。
不是风声,不是管道异响。
是女子低低的哽咽,微弱又悲切,反反复复绕在耳边,只有一句模糊又急切的劝诫:
“别久留……快离开这里……”
“这楼吞人,别被拴住……”
我浑身僵在原地,头皮阵阵发麻,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环顾整条空旷走廊,四下空空荡荡,只有昏黄灯光随脚步明明灭灭,身后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黑暗像潮水般缓缓围拢过来。
我隐约知晓,这是旧魂示警。
是多年前同样被诱入繁楼、困死在地底煞口的女子残魂,感知到同脉阴骨现世,拼着残存的灵息,在暗中提点我。
她们尝过以身饲煞的苦,受过命格被夺的痛,不愿我再重蹈覆辙,落入同样的结局。
我强撑着心神稳住身形,指尖泛凉,掌心凤尾纹依旧隐隐发烫,那道凤尾轮廓在地底阴光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红光晕。
我尚且看不懂纹路的玄机,听不透亡魂的警示,更摸不透繁楼深处藏着的阴诡算计。
只是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真切的违和。
这份我费尽心思求来的安稳差事,这栋我以为能遮风挡雨的繁楼,从排班分区到定点值守,每一步都太过刻意,每一处安排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把我的晚班固定排在负二层,不是凑巧,不是随机排班。
是早就算好,要借夜深人静、阳气衰弱之时,让我独自留守煞口,以纯阴之身镇地气、锁阴魂、补楼缺。
名义上是晚班值守内勤,实际上,是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把我牢牢钉在了献祭阵眼上。
冷风掠过长廊,低低的哽咽声还在耳边萦绕,掌心凤尾纹与地底怨气隐隐呼应,像是沉睡的凤魂,被浓重煞气骤然惊醒,发出了第一声无声的悲鸣。
我立在繁楼负二层的死寂阴寒里,前路是深不见底的诡异宿命,身后是放不下的儿女牵挂。
我还未经历日后的车祸劫难,还未被人情算计裹挟,还没彻底看透主事的蛇蝎心肠。
可从我踏入负二层、接住晚班值守安排的这一刻开始。
引凤入笼的局,已然落子。
阴局锁命的网,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