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新八一中文>明日几何上一句是什么 > 我吃醋了(第1页)

我吃醋了(第1页)

沈岸笑了一下,给她换了杯热的大麦茶,把她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挪到一边。然后他们俩就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烤肉竞赛——沈小溪负责烤,沈岸负责吃,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沈小溪烤厚切牛舌的时候会特意在烤盘上划几道浅口子,说这样酱汁能渗进去,烤出来的牛舌中间也有味道;沈岸负责蘸料,他把桌上的三种酱料——甜酱油、蒜蓉芝麻酱、还有一小碟加了芥末的柠檬汁——按照不同的比例搭配好,把蘸了不同酱料的肉片在沈小溪面前的盘子里排成一排,让她闭着眼睛猜哪个是哪个。沈小溪猜错了两次,气得把烤肉夹子一放说你是不是故意把酱料混在一起搞我,沈岸一脸无辜地把双手举起来说她自己味觉不灵还怪别人。沈小溪哼了一声,把夹子重新拿起来,翻了两片五花肉,说“我决定把你的那份也吃掉”。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到最后沈小溪靠在椅背上,用手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宣布“本小姐今天晚上吃得非常开心”,然后惯例性地补充了一句“明天开始减肥”。沈岸招手叫服务员买单,刷卡的时候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心里默默地换算了一下自己在事务所里接三个找猫案子才能赚回来这顿饭钱,然后面不改色地输了密码。沈小溪趴在桌上看着他刷卡,阴阳怪气地说“小岸哥真大方”,眼睛里却全是心满意足的笑。

就在沈岸和小溪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包厢里突然有个人站了起来。从沈岸开始吃饭到现在,他几乎已经把隔壁包厢那几个人忘了个干净。但现在,那个站起来的人从隔断后面绕出来,径直朝他们的桌子走了过来,让他不得不再一次注意到他。

就是那个刚才他隔着一排绿植隐约看到的身形——胖胖的,个子不算高,走路的时候肚子先到,肚子上面是一件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衬衫,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下面一截白色的圆领内衣。他的发型是那种典型的“地中海”——头顶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油亮亮的头皮,只有两侧和后脑勺还顽强地留着一些头发,被他精心地梳向中间试图盖住那片不毛之地,但效果基本等于没有。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表盘很大,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整张脸因为喝了酒而泛着一种均匀的、从皮肤深处透上来的潮红色,鼻子和两颊尤其红得厉害,鼻翼两侧的毛细血管扩张成一片细密的红丝网。下巴和脖子之间几乎没有分界线,肉叠着肉,笑起来的时候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他走到沈岸和沈小溪的桌前,脚步微晃,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先是看了沈岸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在确认沈岸这张脸不在他需要关注的范围之内——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沈小溪身上。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沈岸要长得多,长到沈岸的脊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些。他倒不是那种猥琐的、赤裸裸的打量,而是一种更微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个醉醺醺的、心满意足的微笑。他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几乎眯成两条缝,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鱼尾纹。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让沈岸觉得不舒服。

“亲爱的小姐,”他微微弯了一下腰,那个动作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像是从老电影里学来的邀请手势,右手放在胸前,左手向外展开,手腕上那块金表因为这个动作从袖口里滑出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沈岸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酒气,但吐字还算清晰,“请问我是否能有幸邀请您与我一起饮一杯酒呢?”

沈小溪愣了一下。她不是那种会因为陌生人的搭讪而慌张的女孩——沈岸已经发现了,这丫头在人际交往上有着远超她年龄的淡定和从容——但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胖胖的地中海大叔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邀请。她转头看了沈岸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的意思,也有一种微妙的、像是忍笑的表情。沈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桌前满身酒气但笑容可掬的胖子,心里快速做了个判断: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让他不舒服,但大庭广众之下料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小溪自己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被对方那种老派的、夸张的礼节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客气、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好意的那种女孩特有的温和。

“那就喝一杯吧,”她站起来,顺手把椅子往后退了退,“就一杯。”

胖子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彻底眯成两条缝,连缝里面的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两坨堆在颧骨上的肉。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沈小溪朝隔壁包厢走。沈岸几乎是在同一秒就站了起来,他不远不近地跟在沈小溪身后,隔着大概一步的距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但他的位置刚好在那个胖子和沈小溪之间可能产生的任何互动范围之内。胖子似乎根本不在意沈岸跟过来——或许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那双被酒精泡得发红的眼睛这会儿只容得下一个目标。

包厢里的情形比沈岸隔着一排绿植看到的要更加直观。圆桌上杯盘狼藉,铜质排烟管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油渍,烤盘里的肉已经烤得有些过了,边缘发黑,中间缩成了一小块干巴巴的褐色纤维,显然最后这几盘肉是在无人照管的情况下被遗忘在了烤盘上。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白酒的、啤酒的、还有两瓶清酒,酒瓶之间散落着筷子、蘸料碟、用过的纸巾和几部屏幕朝上扣着的手机。圆桌周围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加上站着的胖子,正好五个人。桌子靠墙的一角放着一个黑色皮包,是那种老式的、公文包样式的皮包,边角处磨得发白。

胖子把沈小溪引到桌边,殷勤地拉出一把空椅子,那椅子原本可能堆着一个女式挎包,他随手把包拿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比了个请坐的姿势。小溪坐下,他立刻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来给她倒酒,从桌上那堆酒瓶里挑了一瓶看起来最贵的清酒,瓶盖拧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他倒酒的动作意外地不抖,酒液稳稳当当地注入杯子里,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他先把杯子递给沈小溪,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高高举起。

“为最美丽的小姐,”他说,声音在包厢里回响,带着酒气和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干杯。”

沈小溪端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嘴唇碰了碰杯沿,抿了极小的一口。胖子倒是不含糊,一仰头把自己的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全干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喝完之后还翻过杯子朝下晃了晃,示意滴酒不剩。另外四个人中有两个人也跟着举杯意思了一下,另外两个人则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各异地看着这一幕。

沈岸就站在包厢门口的位置,后背靠着那半高的木质隔断,双臂自然下垂,目光平淡地扫过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脸。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自我介绍,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错了位置的树。那个姓佘的胖老板大概真的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沈岸只是小溪带来的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伴,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招呼。小溪陪着喝了一杯之后,胖子还想给她倒第二杯,嘴里说着“再来一杯,再来一杯,这酒不错吧”之类的车轱辘话。沈小溪端着杯子礼貌地笑着摇了摇头,说时间不早了,她明天还要上课。胖子“啊”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扫兴,但也没有强留。他放下酒杯,转而问了小溪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哪里上学,读什么专业,平时喜欢做什么——语气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带着几分亲切几分醉意的闲聊。沈小溪一一答了,回答得体而简短,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

沈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不必再在这里站下去了。小溪应对得很好,胖子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场偶遇很快就会以一句“再见”收尾。他往前走了半步,手自然地搭在沈小溪的椅背上,侧着身子用刚好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但又不显得刻意拔高的语气说了一句“小溪,走了,妈刚才发消息说等我们回去吃水果”。这句话是他随口编的,但效果恰好——既给了小溪一个离开的理由,又让在场的人知道他们是有家人在等的,无形中划了一道界限。胖子听到“妈”这个字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大概是某个被酒精淹没的脑细胞在提醒他一条正常的社交规则——人家家里还有长辈等着,别太过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