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会反客为主。
裴照俞闻言,点头一笑。
独二人穿行于庭院,少女自然而然在前引路,沈嘉濯缓一步在她身后,望她单薄身影,心中隐痛如同刀拧。
阿俞,这一世,你我都要平安欢愉。
“这是长春花,月月开花,花色有白、粉、玫红。
“这是素心兰,别名四季兰,四季花开之意,花色淡黄,叶姿潇洒。”
“四季常开的茉莉,花色素白,于在下心中,茉莉与玉兰两花芳韵不分伯仲。香气悠远,清新脱俗,有高洁之气。”
“这是七里香。。。。。。这株是栀子花。。。。。。”
“这些花草都可入药,只是在下不懂医理药论,怕言语有错,误导郡主。”
裴照俞心间郁结,便如这满园锦绣般堆积,一层压过一层,密密聚藏。
因他的声声细语,又似花瓣徐徐舒展,悠然随风。
“这院中皆是年年常青叶,月月不败花。”
沈嘉濯说着说着,看向身边人:“唯愿郡主,岁岁长安,无忧无恙。”
裴照俞正凝神聆听,不料他话锋一转,醒悟过来,欲狡辩,“我就是没睡好。”
话已至此,沈嘉濯接着直言道:“寻常雨夜睡不好,只会困倦,不会眉间蓄愁。郡主这般,分明是心中结郁,并非只是被雨声扰了安眠。在下不懂医理药论,却会察言观色,如医者的望闻问切一般准。”
巧言令色!
他笑意和煦。
裴照俞否认道:“世子可是猜错了,一个人长久睡不安稳,就是容易生愁苦。”
她接着说:“人的一生只有两件要紧事,吃饭和睡觉,缺少一样都不行。”
沈嘉濯抿唇道:“受教了。”
他记得,前世那些雨夜,她都能睡得很安稳。那时她说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更好入眠。
裴照俞言归正传道:“世子今日来府上,可是要与我相谈喜服之事?”
沈嘉濯点头。
“请,”她敛袖,抬手礼让。
二人折返来路,图纸已陈列在桌案之上。
只有云却对沈嘉濯的登府不惊讶,毕竟安坐茶肆那几日,她一直在。
各有各的眼光,更别提男女迥异。裴照俞早已先把雅致好看的都甄选出来,再派人送去西平侯府让他从中挑选,这定然不会选出不合心意的款式,顶多就是可能搭配起来差强人意。
但她不在乎。
她道:“世子,请选吧。”
出乎意料。沈嘉濯选的极快,并且跟她定下的别无二般。
他没有半分犹豫,这是私下思虑斟酌的缘故。
但居然能跟她选的一样,好似很了解她一般。即便是最了解她的徐娴意,也未必能跟她选的一样。
裴照俞下意识蹙起眉头。
喜服主色毋庸置疑是正红色。
女喜服主纹样选了海棠团花纹,披帛、裙摆、镶边选用了宝相花团;男喜服主纹样选了流云纹,镶边刺绣选了暗银的缠枝纹宝相花。。。。。。
彼此互替对方甄选婚服图样,又各自选了合自己眼缘的。
未料一番兜转,二人选出来的款式竟全然一致,似乎两个人全然心意相合、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