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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办婚姻平安京旧年(第1页)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金色的海。无惨去健身房了,出门前换了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你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材确实很上心。他对锻炼身体没有任何怨言,每天早起跑步,下午去健身房,雷打不动。你有时候觉得他对自己这副新身体的在意程度,不亚于当年对无限城的经营。

“别吃太多爆米花。”无惨出门前看了一眼你怀里那只巨大的碗。

“知道了知道了。”你挥手赶他,他走了,门关上了。

严胜靠在沙发的另一端,身上还盖着那条浅灰色的毯子。他的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烧已经完全退了,脸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已经消了,只剩下病后的一点点苍白。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是乱的,那撮被无惨按了两次的头发依然翘着。他看着电视屏幕,表情是那种他独有的、沉稳的、看不出在看什么的专注,但你知道他只是在发呆,因为电视里在放广告。

你拿起遥控器翻了几页,停在一部韩剧上。封面是男女主在雪中相拥,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跨越千年的爱恋”。“这个,看吗?”你问严胜。他看了一眼封面,点了下头,“嗯。”你点了播放。

开头就是古代的场景,男主是将军,女主是医女,战乱,离别,死亡。女主死在男主怀里,男主抱着她的尸体哭了很久,然后拔剑自刎。画面一转,现代,男主是建筑师,女主是景观设计师,他们在工地相遇,彼此觉得对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们开始吵架,因为设计方案争执不休,谁也不让谁。

你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嚼得很响。严胜在旁边看着,你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看你,但他的手在毯子下面悄悄地伸向那只碗。你拍下去了。

“你病还没好,不能吃爆米花,上火的。多喝热水。”

严胜的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去。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放下。“只会说‘多喝热水’,哪个国家都是。”他的声音幽幽的,像一片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来的叶子。

你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听什么?多喝热水是全球通用的关怀,不分国籍。”

“想听你说,可以吃一颗。”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你拍开他的手,“不行。”他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电视里的剧情继续推进。男女主开始做梦,梦见前世的片段。男主梦见战场,梦见自己浑身是血,梦见一个女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女主梦见药炉,梦见漫天的雪,梦见一个男人用身体为她挡住射来的箭。他们开始寻找这些梦的意义,他们去图书馆查资料,去博物馆看文物,去那个古战场遗址。每去一个地方,他们就会想起更多的细节,那些细节像碎片一样拼凑在一起,拼出一段完整的、悲伤的、跨越了千年的爱情。你看着男女主在古战场遗址上相拥而泣,眼眶发热,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

严胜在旁边伸手,你又拍了下去。他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沉默了片刻。“老师,你和无惨大人是不是也结婚几百年了?”

“一千多年了。”你纠正道,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严胜沉默了一下,他也在看着屏幕,但你知道他的问题不在屏幕上。“那你们不也是包办婚姻吗?但你们感情挺好的。”语气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手指在毯子下面轻轻地捻着——他在紧张,他说这句话用了很多力气。

你喝了口可乐,可乐是冰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你没有正面回答,把可乐放下,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天花板。“看来无惨说得没错,我的确把你宠坏了。严胜,你恃宠而骄。以前的黑死牟才不会关心这些,天天就窝在无限城练武。”

严胜的脸红了,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洇开。“我没有……”他低下头。

“你有。你以前不会问我和无惨的事,不会问我们的感情,不会问我们是不是包办婚姻。你会说说‘是’‘好’‘明白’,然后转身去练剑。现在你会顶嘴了,会问问题了,会伸手拿爆米花了,拍你一次你还伸第二次。”

严胜不说话了,毯子下面的手指捻得更快了。他看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空的,大概什么也没看进去。你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那对月亮在耳垂上微微发亮。你笑了,坐直了,把爆米花碗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他盘腿坐着。“不过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问我的人。连童磨都没问过我。”严胜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着你。

你很乐意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你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夏威夷的阳光,那些金色的光线在棕榈树的叶片间跳跃着,像无数只小小的、金色的蝴蝶。你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年”这个单位都失去了意义。

那时候你还不是无惨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夫人。你是黄泉国三途川的神祇,每天的工作是引渡亡灵,站在那条暗红色的河边,看着那些死去的人从你面前走过。他们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他们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从河的那一边来,到河的那一边去。你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百年又一百年。你没有任何感觉,不是冷漠,是根本没有感觉,就像河流不会因为从它身上流过的水而悲伤,风不会因为吹过的树叶而快乐——你就是那条河,那阵风。你没有感情。

你是一个空洞的神祇。

直到有一天,你的母亲伊邪那美找到你。她站在三途川的岸边,穿着那件你看过无数次的、暗红色的、绣着彼岸花的十二单华服,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她的面容和你很像,但比你更古老、更深沉、更像那条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她看着你看了很久。“给你一千年,去人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彼岸花的声音。你问她为什么。“一千年,学会什么是感情,再回黄泉国。黄泉国需要有感情的神。”

你没有问“如果学不会呢”,因为你不需要问。神祇不需要问假设性的问题,假设性的问题只对人类有意义。你只是说,“好。”然后你渡过了三途川。

你以前渡过无数次三途川,每一次都是为了引渡亡灵。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你是为自己而渡的。河水还是那条河水,暗红色的,沉默的,亘古不变的。但你踩在水面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你从未感觉过的东西——不是凉,不是暖,不是任何可以命名的触感。是你踩在水面上了,水面在微微下沉又弹起,你的身体在轻轻晃动,你有身体了。你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脸,是你,又不是你。还是那张脸,但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你是活的了。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被褥是新的,枕头是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你不熟悉的、干燥的、带着木头香气的气息。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你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你醒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孩子,你醒了。”她握着你的手,手是温热的,微微发着抖。

“娘去告诉你爹。”她站起来,踉跄着出去了。

你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你有了人间的父母,有了人间的名字,有了人间的身份——武家贵族姬君,父母疼爱的独生女。你在心中默念你的人类父母给你编造的身世,一字一句,没有任何感情。你的感情还没有长出来,像一颗刚刚埋进土里的种子,连根都还没有开始扎。

过了几天,你的“父亲”进来了,穿着正式的狩衣。他站在你面前沉默了许久,“孩子,爹对不起你。家里现在这样,只能让你……”他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肩膀在微微发抖。然后你知道了——你要嫁人了。对方是产屋敷家的无惨,那个病弱的、可能活不过二十岁的、家族在政治斗争中打败了你家族的、为了羞辱你们家族而特地把你指给他的产屋敷家的无惨。

你的“母亲”在旁边哭,用手帕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父亲”不说话,背对着你们站着,肩膀还是抖的。

你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发抖——他们的感情好浓烈,像两杯满到溢出来的水,不停地往外淌。你看着,不觉得感动,不觉得悲伤,不觉得任何东西。你只是看着,像一个站在河边的人,看着河水在流。但你把这些画面记下来了。你把它记在心里,因为你觉得这些画面里,可能有你需要学会的东西。

婚礼定在半个月以后。你的人类父母在准备嫁妆。母亲把她年轻时的首饰找出来,一件一件地擦拭,放进妆奁里。父亲把他珍藏多年的那把古琴取出来,交到你手上。“这把琴,是爷爷留给爹的。”你接过那把琴,桐木的琴身,深褐色的漆面上有细密的纹路。你拨了一下弦,琴声清越,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你把琴收下了。因为这是你的人类父亲给你的。他虽然不是你真正的父亲,但他以为他是,他以为你是他的女儿,他以为你是因为家族的落败而被迫嫁入仇家。

你不知道什么叫“感动”,但你知道你的手在接过那把琴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记住了那个停顿。

婚礼前还有一个环节——交换和歌。按照当时的规矩,婚前男女双方要通过信使传递和歌,以此了解对方的才情与心意。你的人类母亲帮你研磨铺纸,满怀期待地看着你。“写吧,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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