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第二张照片。
拍的是同一间练习室的窗外——夜晚的天空不是傍晚的灰蓝色,是纯粹的深黑,玻璃上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
还有第三张。
林屿点开时屏住了呼吸。
母亲在三号练习室里。
穿着另外一套训练服——黑色的,紧身的,领口比上次那件更低一点。
她面向窗户,背对镜头,身体侧转成一个角度。
臀部被训练裤包裹出的曲线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偏下位置——不是刻意的,是构图的结果。
她的腰往下沉,髋骨向一侧突出,大腿根部在裤缝处形成一个紧致的弧度。
训练服的后背是镂空的。
几根细带交叉在她光裸的背部,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部。
她背部的肌肉线条很薄,脊柱沟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腰窝处有两个很浅的凹陷。
“今晚试拍。这张没裁。”
林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长时间。屏幕光在黑暗中映着他的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响。
那条训练裤他见过。
两周前母亲在客厅拆快递时拿出来比划过——她当时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新买的,明天穿去上课”。
他当时在看手机,只抬了一眼。
她穿成这样不是给父亲看的。
她穿成这样去上九点的课——不,九点的补拍。穿着这条在臀部和大腿处绷得没有一丝余裕的裤子,穿着这件后背只有几根细带的训练服。
她不知道他在看。或者她知道但不在乎。
窗台上的白玫瑰还在散发香气。
淡淡的,清冷的,木质调的白茶味。
林屿闻着那股味道,脑子里浮现出母亲在窗边的样子——19点07分,训练服领口微敞,锁骨窝里有汗,嘴角带着那个从没在他和父亲面前出现过的笑。
他关掉手机。
黑暗中他听见隔壁卧室门开了一下,脚步声去往洗手间。
水龙头响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回来,门关上了。
那是母亲的脚步声——她起床时习惯用前脚掌着地,几乎是垫着走的。
林屿闭上眼睛。
他想起下午在三号练习室里问沈砚的那句话。
“你拍了三个月,了解了什么?”
沈砚当时正在给相机换电池,手指按在电池仓盖上,停了两秒。
“了解她什么时候最放松。”他说,“什么时候最累。什么时候最像她自己。”
“什么时候?”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相机挂回脖子上,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屿一眼。
“晚上九点以后。”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