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换上家居服。
以前回家第一件事是换上棉质T恤和家居短裤。
今天没有。
她穿着那条出门的黑色吊带裙在厨房里切黄瓜,深V的前襟在她低头操作的时候垂落的角度比T恤大得多。
每一下刀刃切下去带动肩膀轻微的晃动,锁骨下方的皮肤就在那一道V的边缘微微牵动。
林屿在餐桌前坐下来。他拆开筷子的包装纸,把两双筷子横在碗沿上。
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父亲不在了。贺成不会坐在这张桌子前。沈砚的镜头隔着一顿饭的距离。只有他们两个。
母亲端着炒好的排骨走过来,放在桌子中间。
排骨的酱色在灯光下发着亮,葱段炒焦了一点,边缘卷曲成褐色的细条。
她又回去端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出来,汤在碗里轻轻晃着。
然后她在林屿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那双筷子。
"排骨咸不咸?"
"还没吃。"
她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动作自然,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她的锁骨在夹菜的姿势里微微凸起。
吊带裙的V形领口在弯腰的时候往前坠了一点,领口底部那道浅浅的阴影在餐桌灯的照射下从V底向下延伸了一小段距离。
林屿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不柴,酱汁的味道刚好。她看到了他的表情,没有问,自己夹了一块也开始吃。
餐桌安静了一会儿。碗筷碰撞的声响。咀嚼声。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林屿低着头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
她穿着一件没有肩垫、没有衬里、只靠两根细带子固定在肩膀上的吊带裙,坐在自家餐桌的正对面。
她夹菜的时候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肤的阴影会在灯光下加深又变浅,弯腰夹远处的菜时那片阴影会多往下延伸一两寸,然后又随着她直起身而回到领口弧线的保护范围内。
她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动得很慢,脖颈的线条在吞咽时拉长又恢复。
她穿着这件裙子坐在这里,和穿着棉质T恤坐在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林屿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碗里的排骨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移开目光。
筷子停在菜盘的边缘上停了一秒,然后她夹了一根黄瓜放进自己碗里,继续吃饭。
没有被冒犯,没有被紧盯的不适,她只是看到了儿子移开了目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她没有拉领口。
她切完黄瓜之后没有用围裙把那道V遮住,也没有站起来去换一件T恤。
那件黑色吊带裙就那样穿在她身上,坐在餐桌对面,穿着它吃饭,穿着它喝汤,就像它是一件可以在家里穿的家居服一样正常。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堆着刚用过的锅和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