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他一眼,我并不能知道这时自己的表情是如何的,但江暮整个人害怕的发抖起来,这样的害怕让他把身上的刺竖得更尖锐,他说:“在精神病院呆了三年可以,在我这呆一天就呆不得?”
很奇怪,任何人听到他这样说话都应该大发雷霆,我却像是提前预知了江暮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你打算和我吵架是么。”
“。。。。。。不想。”
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暮清楚的听到手指拍打他脸颊的声音,或许因为不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抿抿唇,小声道:“能。”
我说:“下不为例。”
江暮低下头:“。。。。。。嗯。”
“明天去公司上班。”我对他的工作操心道,“你还年轻,还没在江氏站稳脚跟,又是正忙的时候,一直在家呆着不像话。”
江暮突然说:“我下个月要跟着江晖去m国视察分部,要去一周。”
“然后呢。”
“。。。。。。”江暮忐忑道,“和我一起去吗?那段时间正好有位很有名的艺术家正在开个人艺术展,是你喜欢的那位。”
他记得我很多年前跟他提过一嘴这位艺术家,便一直替我留意着,想哪天和我一起去看他的个人展。可惜等待的时间太久,这位艺术家在今年年初于家中突然病逝,这次个展他生前陆陆续续筹备着,身后也只能由后人接手代办。
江暮觉得意义非比寻常,怕我遗憾,便想邀请我去看。
我喜欢的艺术家很多,因而这种喜欢并不怎么值钱,更不会在疗养院里特意关注消息,便不知道这位大师已死的新闻。
于是我委婉的拒绝了:“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目前暂时还没想好。”我说,“而且我m国签证正好到期了,现在续签也不一定来得及。”
江暮又不说话了。
“别太粘着我。”我像是要报复他的所作所为,故意道,“会让我觉得很烦。”
“。。。。。。”
江暮没有再顶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知道了。”
他这副样子,又让我有些后悔,这种后悔让我感到身体不大舒服,挽救道:“我只是想让你坚强些,不要像个小孩一样在心理上太过依赖我。”
“魏敛。”他忽然叫我的名字,“你不在的这三年里,他们都刁难我,但我每次都很好的处理过来了。在生活上我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和包容的孩子。”
倒不如说,除了魏敛,他这一生从没有被别人宽容过,“魏敛哥,我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就只有这样一个理由。”
他想,我可能实在太爱你,以至于变得这般卑劣不堪丑态百出。江暮很多时候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做那样的事,可嫉妒和惶恐让他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他的过错,过错反复上演,江暮也告诫自己数次,而下一次仍然如此循环往复。
我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了,我尝试逃避江暮对我的依赖,好让我与他之间的联系不必太过紧密。幸运的是江暮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懂得此时不应该再咄咄逼人,感谢他还能体谅我是个患者,不能受太大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