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闭上,苍蝇飞进去都得买票。”
结城哲也背著球棒袋,走到一垒侧,弯腰抓了一点土,在掌心捻开。
“松。”
小凑亮介把球棒靠在肩上。
“弹跳会变慢,內野滚地球可能吃脚。仓持,你今天別只想著耍帅。”
仓持嘖了一声。
“亮桑,我什么时候只耍帅了?”
“昨天你抢服务区最后一瓶运动饮料时。”
“那是生存竞爭。”
御幸穿上护具,脚尖在捕手区踩了踩,眉头低下来。
“本垒板前面也软,低球会吃进来。投手失投,捕手得多挨几下。真是体贴的圣地,见面礼直接给膝盖。”
太田部长拿著赛务表跑过来。
“时间只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先跑垒、守备定位,投手最后二十分钟试投。监督,第三训练场那边夜间维护的时间还没完全確认,高岛老师说会继续问。”
片冈监督点头。
“按计划。”
青道散开。
內野手先做短传,球落在黑土上,第一下弹跳比平时低。仓持前冲接球,脚下多陷了半寸,球从手套边缘擦过去,他立刻反手把球捞住,往一垒甩。
“这土真会阴人。”
“別怪土,怪腿。”
小凑亮介接过回传,语气轻得让人背后发凉。
仓持扭头。
“亮桑,你今天攻击性也太强了吧?”
“甲子园帮我加了点火。”
外野那边,伊佐敷纯追一颗高飞球,跑到中途突然往右调整,球被风推开,落点偏了两步。他伸手接住后,朝天空吼了一嗓子。
“风也来挑衅是吧!有种你比赛时也这么吹!”
普通观眾席上传来笑声。
佐藤焰站在三垒侧,没急著上投手丘。
他把球袋放下,拉开內侧夹层,取出一张折得很平的复印页。纸边被翻得起毛,外公的字歪在上面。
“甲子园內野土细,潮时抓手,干时吃脚。海风从右中间推回,本垒前半拍会压低。”
下面还有半行,墨跡比別处重。
“没能在这里贏下最后一场。”
佐藤焰的拇指停在那半行字上。
外公从来不爱讲输球。
小时候他问过一次,老人坐在家门口修手套,针线穿过皮革,拉出很长的线。老人只说,甲子园的土不好带回家,手脏,心更脏。那时候佐藤焰没听懂,只盯著手套上的线孔数。
现在他站在这片土上,手心的纸页被风吹得抖了一下。
这地方不欠外公什么。
输球的人把遗憾留在这里,球场照样开门,观眾照样买票,下一批少年照样喊著全国制霸衝进来。它不记帐,帐都压在人身上。
佐藤焰把纸折回去,塞进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