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姗姗这副模样……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
激烈的……
激烈的什么呢?他在脑海里搜索一个恰当的词汇。
激烈的……
争吵!
对了。就是争吵。
"嗯……余……余老师……嗯……梓涵姐……"袁姗姗艰难地往外吐字,鼻腔里却压不住漏出来的气流,"王处……不要……抱歉……不送了……唔……嗯……哈……"
每说三五个字,她就得停下来喘一口气。齿尖咬得愈发用力了。
"……回……回头……见……啊……唔……唔!!"
她的眉头猛地蹙紧了,齿尖狠狠咬进下唇,眼眶里涌出一层泪光,像是再撑一秒就要哭出声来——或者叫出声来。
余中霖心里一阵难过。姗姗肯定在那场"争吵"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又不是校领导。他不过是个普通讲师。他帮不上忙。
"姗姗……保重。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他颔首致意,带上了屋门。
锁舌弹入门框,咔哒一声。
走廊里一片寂静。余中霖和夏梓涵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从一楼一格一格往上爬。数字跳动。1。2。3。
隔着一扇门,袁姗姗的屋内再次传来响动。
脚步声。
极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那不是一个人独自行走的节奏。
听来更像是有人抱着另一副沉重的躯体,一步一步往前挣。
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钝响。
然后,混在那沉重的步伐之间,出现了另一种有节律的声音。
嗒,嗒,啪,啪。
嗒嗒啪啪。嗒嗒啪啪。
不是拖鞋。也不像什么东西在拍打东西。余中霖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电梯门开了。"电梯下行。"
余中霖走进电梯,转过身。
夏梓涵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
就在两扇门缓缓合拢的片刻——那道十几厘米的门缝正缩向一条细线——袁姗姗的屋内突然炸开一串密集的脆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不像拖鞋。
紧跟着,穿过这串密集的脆响,一声女人的低吼刺穿了门板和墙壁。
"啊……啊……哈……忍……忍不住了……哈……高……"
电梯门彻底闭合。
什么也听不到了。
余中霖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王处长和姗姗到底在谈判什么?能激烈到这种地步?那"啪!啪!"的声响,总不能是……袁姗姗扇王处长的耳光吧?
接下来几天,余中霖都在悲痛与焦闷中度过。
吴志的面孔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眼前——戴安全帽蹲在工地上晒得黝黑的脸,举着筷子在饭桌上侃侃而谈的脸,婚礼上笑得眼睛眯成线的脸。
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他为什么要跳?
他出狱后到底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