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等了半晌,最后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把剑拔出来。”
语气听起来已经平静许多。
秋满费了点力气将剑从木头里拔出来,拍掉多余的花瓣,不解地回头看他:“然后呢?”
“把那破木头当听岫劈了,晚上当柴烧。”
秋满:“……”
劈木头就劈木头,为什么还要加一句把木头当成听岫来劈?
定微拎着老道回来时便见满院狼藉,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趁他不在闯院杀人。
而秋满正提着剑吭哧吭哧地劈木头,公子坐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监督她干活。
定微暗自寻思公子这是什么新奇爱好,对方的目光已经瞧了过来,定格在他手中这不修边幅的老道身上。
“玄一?”饲蛊人认出那人,皱眉。
老道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谢世子,十年未见,近来可好?老道我算到你今年命中有一劫难,故前来相助,但你家这小孩实在不礼貌,哪有这样提着老人家衣领子的,也不怕把我给勒死。”
见他当真与公子乃旧识,定微立即松手,面不改色地拱手道歉:“对不住,是我莽撞。”
老道嘿嘿一笑,取下腰间酒葫芦递给他:“真觉得抱歉,就去帮我满一壶酒,外面那些人真讨厌,连壶酒都不舍得卖我。”
定微无语。
明明是他嘴欠才惹恼了那群人-
老道名为玄一道人,乃青松观最后一位道人,亦是玄尘道人的同门师弟。
当年玄尘诱惑了几位师兄,几人偷走师门的丹方后一起潜入皇宫,蛊惑先帝,并用自改的邪方祸害了不少人。
宫变后真相暴露,师父羞愧之下自刎而亡,玄一便一把火烧了青松观,没死成,被路过的饲蛊人爹娘救下。
彼时饲蛊人才十岁,玄一修的是相面,一眼便瞧出他身患怪病,寿数有异。
玄一欠他父母一命,便约定待日后时机到了,自会来替他消劫。
“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些许时日,不过问题不大,瞧你如今依旧气血旺盛的模样,一切尚且来得及。”
玄一道人扶起地上倒了一半的石凳,拼在一起,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会儿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劈柴的姑娘,他以为对方是丫鬟,便没太在意。
直到秋满抬起脸,好奇地看了眼他屁股下面的凳子,接着又与他对上视线。
片刻后,玄一道人流水般从凳子上顺畅地滑了下来,面色严肃地向饲蛊人一拱手:“打扰了,就当我没来过。”
喝酒果然误事,他还是来迟了!
最后当然没能走掉,他好不容易现身一次,饲蛊人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更别说他一见到秋满便是这般怪异的表现。
问他,他只摇着头,神秘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饲蛊人嗤道:“你确定这不是给你喝酒误事找的借口?”
玄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盛,小姑娘不喜欢。”
听岫被关屋里写字,定微出门买酒,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三人,而这里只有秋满一个姑娘,闻言,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不知道赞同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饲蛊人冷眼看她,她立即若无其事地闭上嘴,举着削铁如泥的长剑便要回屋避嫌。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秘密之事要谈,不方便继续待着,也不想听见些不该听的。
谁知才走出一步,玄一便叫住了她:“姑娘,可否让老道再为你相个面?”
相面?
秋满这几日读了些书,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神秘之事颇有些好奇,便留了下来,让他仔细观察自己的脸。
玄一又问了她的出生时辰,掐指算了半晌。
“姑娘,你命中有阴差阳错,此生最好顺其自然,一切莫强求。”玄一语气认真,这会儿瞧着倒真像有点本事在身的,“越是强求,失去的便越多。”
秋满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我的秋千架断裂的原因?”
她这几日对秋千架是有些强求了,天天都想躺上面睡觉,根本不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