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举两得的事,他自然愿意多给予她一些宽容,若她想活,他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替她多延续几年寿命。
也仅限于此罢了。
只能怪她运气太差,濒死之际竟然遇到他这种只想榨干她利用价值的人。
他冷眼旁观,见她弯腰用簪子熟练地撬着他的房门,簪子戳了个空,她在原地呆立片刻,后知后觉地伸手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几只蝴蝶感应到她体内扶尸蛊成熟的气息,绕着她飞了几圈,她皱着脸,抬手挥开那些蝴蝶,自顾自往床那边走。
撞到板凳,踢开。
撞到桌子,踢不动,便窝囊地绕路走。
撞到柜子上的花瓶……他冷着脸,随手将险些摔下来的花瓶扶正。
秋满一无所知,动作生疏地摸到他的床,在床上摸索了会儿,没摸到他这个人,便呆呆地跪坐在薄被里,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死心地又摸了会儿,仍旧摸了个空。
饲蛊人冷眼瞧着,丝毫没有要靠近她的打算。
扶尸蛊即将成熟时会非常没有安全感,连带着它寄宿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会本能感到不安,潜意识想要去往自认为最安全的人身边。
她知道她的本能在无意识地信任他这个罪魁祸首吗?
饲蛊人心中嗤笑,半边身体隐匿在床边的阴影中,窗外传来细微的虫鸣声,掩盖了屋中的两道呼吸声。
秋满似乎感觉到什么,身体顺着床挪动,竟然开始向他的方向靠近。
突然间伸出的一只手精准抓住了他棉绸的白色衣角,在他略微错愕之际,她便毫不费力地将他拽到床前。
浓郁的药香扑入他喉中,让他一瞬间忘了推开她,她的两只手臂便趁此机会牢牢圈住他的腰,十指交错锁死,柔软的脸颊也紧紧贴在他胸口,一声舒适安心的喟叹悄然溢出。
被惯性牵扯得向床内倾倒的饲蛊人两手撑在床沿,几乎将她半拥在怀中,垂落的长发逐渐交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
他阴郁垂眸,看着本应撑在床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如毒蛇般缠绕到她腰后。
一瞬间的停滞后,这只手仿佛失去主人的控制,一点点收紧,将她的腰重重压向自己怀中。
不算陌生的身体温度逐渐吞噬人的五感,饲蛊人揽着她的腰,目视前方,平静地想,他大概是被玄一那个臭道士传染了疯疯癫癫的毛病。
早知道一见到他便没好事,下午就不应该让他进门。
饲蛊人直起身,揽着秋满的右手却分毫未松,就这么拥着她在床边静静站了会儿,正要转身将她送回隔壁时,脖颈却被陌生的鼻息轻轻拂了几下。
他肩背骤紧,手上的力气也重了些,赖在他怀里的秋满不舒服地抓了抓他后背的衣裳,拂过他脖子的气息也急了两分,脑袋不安分地偏转过来。
更加陌生的温热触感从他颈间一掠而过-
秋满醒时天还没亮,屋子里显得昏暗,她有点莫名的燥热,尤其是脖子里的某个地方,脉搏鼓动的频率比她心跳快一倍,连带着半边脖子都热得不行。
她正是被这种超乎常理的剧烈鼓动和诡异的燥热闹醒的。
秋满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手想抓抓脖子,却无法动弹,这才发现她两只手的手腕正被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三只手一起压在薄被里,形成一条怪异的鸿沟。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第三只手?
秋满大脑空白一瞬,僵硬地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很快看见饲蛊人那张熟悉的脸,立马被吓清醒了。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又出现在饲蛊人房间?
上一次可以解释为她夜里做梦,而梦游不受控制,那这一次呢?
她昨天晚上又做梦了吗?
秋满努力回忆,确定昨晚没有做任何梦,她甚至觉得昨晚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心最幸福最身心愉悦的一夜。
饲蛊人还在睡,身上只盖了半边薄被,另外半边在她身上,两人的手压在被子中间,隔出一条不太明显的分界线。
这张床并不大,她一个人霸占了大半边,床里侧是空的,他被她挤得几乎是贴着床沿而睡,她的额头不安分地贴在他肩侧,像是她非要挤过去和他贴一起睡。
秋满:“……”
哈哈,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秋满安详地闭上眼,听见耳畔响起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脖子里的燥热和鼓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甚至变得更严重了。
这真的不是梦啊!
还有,她这两只手究竟背着她干了些什么怪事,才会被他这样严防死守地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