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焦虑地重新睁开眼,想趁他还没醒时掰开他的手逃离现场,然而他的力气极大,她怕动作太大会惊醒他,只得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好不容易挣脱桎梏,她刚坐起身,头皮便传来被拉扯的痛意,秋满屏住呼吸,悄悄低头看一眼,他的肩背压到了她头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头疼地看着被压住的那些头发,这个实在不好处理,而被箍了一夜的手腕也有些酸胀,她小幅度地活动着两只手腕,用手指牵住头发,慎之又慎地将发丝从他身下抽出来。
抽一点抬头看一眼他醒没醒,没醒便继续抽。
幸好他睡得熟,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尴尬得能令她脚趾抠地的情况。
秋满将头发全部拨到胸前,拎起裙摆,偷偷看他一眼,见他依旧安稳睡着,战战兢兢地抬起脚,极为小心地从他身上跨过去。
没能在床下找到自己的鞋。
她叹了口气,不敢继续逗留,赤着脚一鼓作气冲出门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栓死,跳到床上卷起被子疯狂打滚,两腿夹着被子胡乱蹬着空气,像一只被猎人陷阱困住的倒霉猎物。
“啊啊啊啊啊!”
隔壁房内。
饲蛊人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声音,慢吞吞睁开眼,瞥了眼没关实的雕花门,心中微嗤。
片刻后,他又抬起微微发麻的右手,看了半晌,缓缓将手覆于眼上。
浅淡的药香弥留不散,不论是手心,还是这张床的任何一个角落,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
秋满提心吊胆了一上午,不太喜欢胡思乱想的大脑开始反复思考,待会儿见到他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对昨晚发生的事道歉?不不不,这事多半是扶尸蛊干的,并非她主观想做。
质问他扶尸蛊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
那万一真是她梦游干出来的事怎么办?
要不干脆装不知道吧?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惊讶。
秋满纠结了一整天,然而饲蛊人这一整日不仅没出现,就连听岫和定微也不见人影。
她知道听岫每日会准时出门打听消息,但不知道饲蛊人和定微出门做什么。
而聂婆婆一大早便让人来换断裂的石桌石凳,顺便又叫人在旁边搭个新的秋千架,秋满晒了大半天太阳,乱七八糟的愁思全被热烘烘的太阳晒成干。
晚饭前听岫终于带着大包小包的崇川特产回来。
“公子和定微一天都不在?”
他找了个地方堆放手里的特产,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定微应该去办事了,公子多半是去钓鱼,他心情不好或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就会去钓鱼。”
秋满蹬下秋千,诧异地看他。
饲蛊人还有这个癖好?
仔细想想,之前在临安时他确实偶尔会出门钓鱼,到晚上才拎着两条鱼回来。
“哈哈,公子是钓鱼空军佬,你真以为他拎回来的鱼是他钓上来的?”
听了秋满的话,听岫乐得直拍大腿,毫不收敛地将自家公子的糗事全抖搂了出来。
“公子蛊人体质,天生气场强势,别说鱼,就是别的小动物,离他三丈之远都得夹着尾巴绕着他走。”听岫举例,“养蛊人素来爱养的蜘蛛蜈蚣你知道吧?你住了这么久,有在附近发现过这种小东西吗?尤其是你的房间。”
正常情况下,木头建造的屋子时间久了总会稍显阴暗潮湿,若是不常打扫,蜘蛛蜈蚣之流便会不请自来。
秋满以前在药庄住时,夜里偶尔会觉得身上痒痒,伸手一抓便是一条大蜈蚣。
刚开始会被吓得夜夜失眠,后来习惯了竟也能面不改色地将其踩死后扔去窗外。
但还是会感到恶心。
秋满仔细回忆这一个月来的情况,肯定道:“还真没有。”
“那就对了,和公子住一块儿最大的好处,便是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骚扰。”听岫痛心疾首,“任你武功再卓绝,千防万防,就是防不住半夜有虫子钻你耳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