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那会儿大夫都说罗老爷子该准备后事了,结果这才多久,罗老爷子不仅容光焕发地过起八十大寿,甚至瞧着比他那六十多岁的大儿子还年轻。”
“你们说罗老爷子会不会得到了什么秘药,能让他返老还童?”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秘药,若真有,那不得抢疯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有返老还童药,我们这种小人物也买不起,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群人聊着聊着又聊起新来的那支商队今晚会表演些什么节目,秋满为了逃避读书习字,趴在二楼扶栏听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
定微在屋中和饲蛊人说话,听岫则趴在秋满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她夸今晚的商队:“小满姐你知道不,这支商队在特别有名,喷火吞剑碎石轻而易举,皮影讲书舞狮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不过他们最擅长的其实是水上剑舞,他们的剑呲溜一下就着了火,舞到最后满天都是火星,特别好看。”
秋满十分捧场地“哇”了声。
听岫兴致勃勃提议道:“小满姐,晚上我们一起看表演吧?公子他不爱出门,肯定不会去,定微还有别的事要做,我一个人去玩的话也太无聊了。”
幼时和朋友们在一起时,每次有这种表演他都呼朋唤友拉人去凑热闹,人少实在不好玩。
“表演什么时辰开始呀?”如果早点的话,她便能逃避饲蛊人安排的读书识字课。
“大约是酉时末。”听岫不确定道,“这个时间正好天黑,最适合火花表演。”
秋满剥开一颗糖塞嘴里,刚想说“好啊”,却见听岫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小满姐你酉时末便会陷入沉睡,正好错过表演时间,好可惜啊!”
秋满:“……”
其实现在扶尸蛊的发作时间已经推迟到戌时末,只是为了逃避饲蛊人晚上给她安排的练字课,每到酉时末,她便会假装被扶尸蛊控制,主动溜回房间躺下装死。
饲蛊人从未怀疑,她一装便装到今天。
如果现在她跑去和他说,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骗他……
哈哈,本来只需要一天四个时辰读书习字,以后一定会变成五个时辰。
秋满只是想想便觉天都要塌了,可是听岫说的这个表演似乎很有意思,而且不常见,若是错过这次,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碰见。
若是这事儿放到以前,她可能不会特别想去,可最近被饲蛊人按着一天四个时辰地高强度背书认字,实在是憋坏了,得喘口气。
她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嘴里的两颗糖都化完了,还没有想好该如何抉择,听岫就在一旁拍着栏杆自言自语:“一个人好无聊,若是我跪下来抱着公子的大腿哭着求他,公子会同意和我一起出去玩么?”
秋满大惊,这种事还得跪下求饲蛊人?
她……她也得跪吗?
“唉,肯定行不通,公子铁石心肠,才不爱凑这种热闹呢。”听岫自己提出问题,又自己解决问题,“小满姐,唉,小满姐。”
热情彩虹狗变得蔫头耷脑,好不可怜。
秋满心里那杆秤渐渐偏移,衡量许久,最终咬咬牙,凑过去小声同他道:“听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一定要替我保密。”
“什么秘密?”听岫也小小声说。
秋满把自己戌时末才会失去意识的事情告诉他,听岫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看了她半晌,脸上表情不停变化,从震撼到狐疑再到惊喜,最后变得亢奋。
“那今晚等公子回房后,我们再偷溜出去。”
“不会被发现吧?”
“公子不会随便进你我房间检查我们在不在,而且他一般睡得比较早,我们只要赶在戌时末之前回来就行。”
有他这般保证,秋满也算放下了心,两人就这么窝窝囊囊又胆大包天地干了件“叛主”的大事。
吃完晚饭,秋满假装回房,等饲蛊人进屋后才偷偷摸摸溜去楼梯口和听岫汇合,听岫递给她一顶帷帽:“为了以防万一,小满姐你还是先戴上这个。”
秋满觉得他所言有理,戴上帷帽,即便回来时被饲蛊人撞见,他也不一定认得出她。
两人鬼鬼祟祟地一路溜进夜市,由于今晚有商队表演,城里许多小贩也拉着摊子出来做生意,有卖面具的,卖糖人的,卖各种饰品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长长一条街人挨着人,秋满好几次被人挤得差点和听岫分开,好不容易挤出这条街,终于瞧见喷火舞狮的表演。
“这里人这么多,我们等下不会被挤散吧?”被绑过两次的秋满觉得可能还会有第三次。
“小满姐你放心,咱们后面跟了好几个皇城禁卫军呢,就算不小心挤散了,遇到危险你只要喊一声,立刻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岫拽着她兴冲冲地钻进人群,兴奋地吱哇乱叫,秋满撩起帷帽的白纱,眼底映着时断时续的火光,忍不住也跟着他一声声“哇”了起来,看到高兴时更是狠狠鼓起掌来。
这边在喷火,旁边在踩高跷翻跟斗,后面还有走索耍剑,倒立爬竿,秋满看得目不暇接,没注意到身旁的听岫不知何时逃也似的奔向河边,瑟瑟发抖地蹲水上剑舞去了。
等她发现时,表演者的铁钵钵已经绕到她身前,钵里放着一堆观看者赏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