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富贵,又戴着帷帽,从一开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表演者自然也期待她的大方。
秋满:“……”
她出门身上从来不带钱,全靠饲蛊人接济。
就在她尴尬得想要摘了头饰放进去时,身后伸出一只骨肉匀称的手,在她身前的钵钵里放下一锭银子,表演者顿时眉开眼笑,祝福的话张嘴便来:“祝公子小姐心想事成,百年好合!”
说完,他便利索地绕到隔壁那几人身前,有人给赏钱,自然也有人不给,不给的他也毫不吝啬地祝福人家万事顺意,小小一个钵钵里陆续放了百来枚铜钱,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银锭。
秋满想看看给银子的那人是谁,后脑却被一只手兜住,对方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回头的动作。
隔着薄薄一层帷帽的白纱,属于那只手的温度清晰且强硬地传递了过来。
周围人潮喧嚷,秋满却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一声,跳得异常剧烈。
被吓的。
人群中心的表演者再次喷了一场大火,火光范围极大,几乎燃到人的脸上,周围人潮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秋满也是,身后那人却不躲不避,任由她倒退着撞进他怀里。
大火侵袭而来的热浪掀开她及腰的帷帽白纱,秋满侧着脸,透过被风撩开的缝隙,隐约瞧见身后这人穿着一身绀蓝色直袖长衣,衣摆的暗色蝴蝶纹若隐若现。
秋满:“……”
完了——
作者有话说:听岫:公子铁石心肠,我跪下来求他他都不愿意陪我出门玩,现在是怎样
写五千删两千,时刻把日常纯爱小甜饼这句话牢牢刻在脑子里
本章依然红包
第23章
秋满思考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此事无解,唯有装作不知。
她镇定地拢起帷帽白纱,将自己的脸彻彻底底地遮住,假装没认出他,借着白纱的遮掩试图绕过他离开人群。
后面的白纱被人恶劣地拽住。
秋满往前走半步,脑袋上的帷帽便向后坠一分,她连忙攥住帷帽上面的斗笠,万一彻底脱落,让他看见她的脸,她就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
眼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她,秋满不想被人围观,只得硬着头皮倒退回去,半个字也不敢吭出声,生怕被他听出来,颤巍巍地伸手去掰他手里攥着的白纱。
明明看着没用多大力气,偏偏她就是掰不开。
人声鼎沸中,秋满听见他莫名地笑了声,却并不主动开口,非得看她这般垂死挣扎。
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结果了。
他就是故意的。
秋满自暴自弃,不再挣扎,顶着帷帽便闷头往前走,这下他总算没再扯她帷帽,而是顺着她一道走向灯火通明的河岸。
水上剑舞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河岸两边结实地扎着几根铁杵,红绸布穿过河面牢牢绑在铁杵上,红绸之间的缝隙则飘荡着许多尚未点燃的荷灯。
河对岸伫立一座五层阁楼,名唤仰星楼,历来的文人雅客们曾为此赋过不少诗,此时坐在亭子最高处的便是罗家之人,八十高寿的罗老爷子精神矍铄地站在亭子扶栏边,高兴地同下面的人挥手,仿佛他是哪位下凡降福的天神。
这些都是秋满从旁人嘴里听的,不过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此,她正在紧密搜寻听岫这个叛徒。
他肯定是看见了饲蛊人才会丢下她一个人偷偷跑路,他跑就跑了,竟没想起来提醒她一句,害她被饲蛊人抓了个正着,亏她如此信任他!
秋满感觉自己的真心被错估了,又气又忧。
她显然只猜对了一半,此时,躲在人群里的听岫正美滋滋地啃着糖葫芦,心满意足地瞅向人群里那两人,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公子不爱出门凑热闹,更是讨厌人挤人的地方,今晚却主动坏了他自己的规矩,不仅在人最多时出了门,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满姐,面上虽一贯的无甚表情,可听岫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瞧得出他心情好与不好。
听岫嗦着嗦糖葫芦,脚步轻快地跟着人群走到河边,再次感慨自己真是个绝顶天才,今晚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秋满偷偷告诉他那个秘密时,他只思索了片刻,便迅速在脑子里计划起这件事。
公子耳力极强,小满姐不知道,可他跟了公子多少年?对此事自然一清二楚,那时他就料到公子一定听见了她说的话,说不定更早便知道小满姐戌时末才昏睡的事,于是顺水推舟邀请小满姐晚上来玩。
公子若是来了,便说明他的确心有所思,公子若不来,那也没关系,听岫可以自己带小满姐玩,他最擅长的便是凑热闹,左右今晚这趟都不会让小满姐白来。
“唉,听岫,唉,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水上剑舞开始了,一对姿容俊俏的年轻男女持剑跃入河中,轻盈舞剑的同时以河中红绸布为借力点,身姿如鹞子般起起伏伏,在众人接连不断的赞好声中,双剑呲溜一下窜出半丈之长的火光,转瞬即逝,接着再窜出更长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