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些蝴蝶竟盯上了她一般,死缠着她不放,她走到哪它们便老老实实跟到哪,活像长在她后背的蝴蝶翅膀。
刚从崔家回来的听岫见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几步便跃进走廊,甚至没来得及和秋满打招呼,风一般疾速卷进屋子里。
“公子!公子!”
他这不寻常的反应令秋满心口一揪,忙跟着回屋。
听岫把床上昏睡过去的饲蛊人扶正,连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又试了试他的脉搏与呼吸,确定没出大问题才抬手擦了把汗,缓缓松出口气。
秋满无措地站在床前,紧张地问他:“他出事了?”
前几日早上都是她先醒,他还睡着,她便以为今天和往日差不多,对他的昏睡没太在意。
听岫看了看她身旁黏糊的蝴蝶,表情有些怪异,没有立刻解释情况,而是叮嘱道:“小满姐,你先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公子的蝴蝶蛊可能失控了。”
是因为他出事了,所以他的蛊也跟着失控了?
秋满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而感到懊恼,听岫看见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出言安慰道:“小满姐,你不要愧疚,今天若是没有你,公子的蝴蝶蛊可能要闯大祸,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公子每次发病前一夜都会提前安排好这些蝴蝶蛊,否则等他昏迷之后,蝴蝶蛊以为主人死了,会发疯地攻击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以前每次发病时,公子会把自己关进蝶屋,不许任何人进去,便是怕蝴蝶蛊失控伤人。
而这么多年来,秋满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失控的蝴蝶蛊攻击的人,可能因为她体内有扶尸蛊。
听岫蹲在床边,捧脸看着自家公子平静的睡脸,十分发愁。
“这次怎么会突然提前一个多月?”
他想着,手贱地去碰了碰秋满身上的一只蝴蝶,顿时“嘶”了声,痛得立马缩回手,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像被火烧焦了。
他面色痛苦地从怀里抓出一瓶药丸,一次倒了十几粒,也不看究竟哪些有用哪些没用,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还以为这群小东西转了性,结果还是区别对待!”他骂骂咧咧。
秋满:“……”
她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双手,默然。
突然明白过来听岫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蝴蝶蛊忍了很久,因为有她在,才没有立刻对听岫做出攻击,这会儿见他主动挑衅,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
听岫顿觉危险,不敢再继续多待,匆匆离开房间,关门前甚是郑重地对秋满道:“小满姐,公子可能要拜托你照看着,我先去找砚师兄,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满不知具体情况,也只能先应下,过了会儿听岫又打开门,塞给她一件衣裳:“对了,这是公子昨晚让我去崔家取的衣裳,应该是你的吧?”
说完,他便甩着火辣辣疼痛的手离开了,秋满怔怔捧着这套衣裙,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回身放下衣裳,再仔细关好门窗,以免蝴蝶们趁她不注意偷跑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重新回到床边,这才不加收敛地凝视着床上昏睡的男人。
之前几次她因为心虚而不敢看他的脸,如今倒是可以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仔细看他了。
他看起来和平日并无区别,即便闭着眼,周身萦绕的冷淡气息仍旧扎眼,干净的眉眼少了几分看人时的冷漠,难得显出几分柔和,肤色可能略微苍白了些,薄唇微阖,呼吸与蝴蝶振翅的频率相近,仿佛他也变成了一只含有剧毒的蝴蝶,虽然美丽,却无法靠近。
秋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唇,不自觉地抿了抿自己的唇,舌尖轻轻舔了下唇内侧的齿痕,还有些疼。
她实在想不通,他昨晚为何要那样对她,喝醉的明明是她,他为何也好似失去理智般紧咬着她不放。
楚作安写的几个话本子她看过,里面关于这种事的剧情基本都是一句话带过,之前她不太清楚亲吻这种事究竟代表着什么,如今却是忐忑疑惑了。
蝴蝶好似感受到她变幻不定的情绪,纷纷凑过来,安抚般落在她眼尾、耳朵和肩膀,柔软如纱的翅膀轻轻扑闪,像人类的的手指在细细抚摸她。
不知看了多久,她开始感到困倦,伏在床前睡了会儿,再醒来时便听见外面传来不算大声的对话声。
“你的意思是,他的蝴蝶蛊对小满姑娘没用?”楚作安感到匪夷所思。
“何止是没用,根本就是把她当成第二个主人了。”听岫想到上午看到的那画面,至今心有余悸,把手伸到他面前告状,“你看你看!我碰一下就被毒成这样,小满姐都被包围了还是毫发无伤,扶尸蛊有这么厉害?”
楚作安拿着扇子若有所思地敲敲下巴,可能是因为人的问题吧。
听岫肘他:“别装了,公子这次突然提前发病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小十甚至提前给了他一个用来装扶尸蛊的檀木盒。
“那你怎么没有提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