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其中,孔澜轻咳了两声,张嘴发出声音,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如春风般叫人和煦的温柔,“诸位可知,我大秦为何能横扫三国?”
黔首面面相觑,没人敢答话。
有人壮着胆子:“因为大王厉害!”
“将军厉害!”
“没错,大王和将军厉害!”
他们好像找到了宣泄点,开始不停的夸赞,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够得到贵人的赏赐。
“上官也厉害。”
“大秦厉害!”
没别的词,几个字翻来覆去的说。
孔澜默默地看他们,认真的听他们说。
片刻。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眼神下,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大秦强盛,不是因为兵多,也不是因为将盛——”
骤然锐利的目光,平静扫过眼前每一张枯黄的脸,那些相似的脸,在她眼中变得不再一样。
音色沉沉,铿锵有力:“而是因为秦王,他懂一个道理——人活着,先要吃饱。”
“人,你们,千千万万的黔首,你们才是大秦能够向上的根!”
“正因为有你们交的粮税,将士才能吃饱饭,才能驱外敌!”
“有你们所行的徭役,子孙后代才能有水喝!”
黔首们心头震颤,心脏随着那声音开始疯狂跳动,越来越激烈,心跳声响彻耳畔。
他们?
他们是大秦的根?
张水愣愣望着她,他们这群个黔首是大秦的根?
“你们低头。”孔澜语气变得温柔。
她指着老翁的手:“这双手与我的手比如何?”
她伸出自己的手,她的不说白皙,也是纤细修长,而另一双骨节粗大,枯败如柴。
老翁见所有人看来,本能的想要收回那双丑陋的手,背脊越发佝偻。
在黔首正准备夸赞她的手掌时,她语气低沉,哀道:“我的手,不如翁公的手啊。”
“这双手枯瘦如柴,布满黑泥,但它挖过的土,掘过的地,养活了翁公的妻子、孩子、孙子,养活了大秦的士卒、养活了我这般不事生产的人。”
孔澜厉声。
一声声,把他佝偻的脊骨一点点扳直。
是啊!他们的手养活了多少人?又有什么不好的?
浑浊的老眼涌出泪光,原来他们也这般厉害啊!
“我们?”黔首无神的喃喃:“是大秦的根?”
“自然。”孔澜肯定点头。
从未被肯定的黔首摸着自己的手,眼中的泪,热的烫人。
心底腾升起一股认同感,身为大秦人的自豪。
“是,我们是大秦的根!”有人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