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天天,这个来自周口的“板车剧团”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有一次,一辆板车一不小心差一点翻到沟里去了!人们惊叫着,赶忙去追!……他们累是累,可换来了一车一车的粮食,在那个特殊的年月里,粮食就是人命啊!在山间公路上,汽车、马车排成长队,运走了一车一车的粮食!
当剧团来到上顶村的时候,大梅已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那时,导演苏小艺正领着演员们装“台”呢……大梅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她刚要站起来,苏小艺忙说:“团长,你别动,你歇歇吧。”
大梅实在是太乏了,就坐在地上,没有再站起来……
剧团的全体人员在导演苏小艺的指挥下,把几十辆架子车组合在一起,上边用螺丝固定上厚木板,组成了一个固定的“临时舞台”……苏小艺钻进下边在检查固定情况,可他一不小心把眼镜碰掉了,于是,他趴在里边爬来爬去地去摸……
站在一旁的崔买官看见了,笑着对人说:“你看,你看,老右学王八哩?”
这时,青年演员阿娟一声不吭,帮他摸到了眼镜……
买官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撇了撇嘴说:“我说有秧儿吧?说不定又勾上一个……”
众人都不说一句话,反倒弄得买官很无趣。
就在这个“临时舞台”上,已化好了装的大梅却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当她张开嘴试唱时,却突然失声了,她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后台上,人们立时慌了……
有人叫道:“导演呢?导演呢?快去喊导演!”
有人说:“朱书记,快叫朱书记!”
众人焦急地围着大梅,一个个说:“老天爷,这可咋办呢?!”于是,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大梅搀到了舞台后边临时搭起的一个草棚里。这时,书记、导演也都赶来了,众人十分关切地围着大梅,一个个急得直搓手。
有人递上毛巾先让她擦了一把脸……
有人说:“倒水,快倒水!”
有人说:“热的。要热的!”
有人马上说:“也不能太热。快快快!”
于是,有人飞快地跑去……端起来了一个小茶壶,说:“半温的,半温的。先让她喝两口!……”
大梅在众人的包围下,坐在那里喝了两口温茶水……这才吁了一口气,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来,她的口形在“说”:“我‘哈’不出来了,我、一、声、也、‘哈’、不、出、来、了……”
导演苏小艺忙凑近些,去听,“大梅,你说啥?”
大梅嘴张得很大,仍是用口形“说”:“我、‘哈’、不、出、来、了,我、一、声、也、‘哈’、不、出、来、了……”
苏小艺慌了,搓着手说:“这咋办?这怎么办呢?这儿又没有医院……”
有人忙说:“白天黑夜连轴转,这是上火了!‘胖大海’,找点‘胖大海’!”说着,就朝人喊:“谁那儿有‘胖大海’?!”
有人立马说:“我有。我那儿有。我去拿。”说着,就方快跑出去了。
此时,有个青年演员没见过这阵式,竟吓地“哇”地哭起来了……
老朱发火了:“哭啥?——出去出去!”
那个女演员手捂着脸跑出去了……
朱书记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换人吧。让大梅歇歇再说。下头这一场换人。”
草棚外,有一个扎红头巾的小媳妇在偷看,她看着看着,眼里竟也有了泪……
然而,乡亲们一听说大梅不上场,却一下子炸窝了!他们乱纷纷地闹到了支书那里,支书一听,方快来到了剧团。他把导演苏小艺叫了出来,而后往石磙上蹲着,一边抽着烟锅,一边急切地说:“苏团长,俺大王对剧团咋样?”
苏小艺忙解释说:“我不是团长……不错。上顶对剧团不错。”
大队支书又说:“苏团长你小看人!”
苏小艺再次解释说:“我不是团长,真不是,真的,真的。”
大队支书说:“着,着。戴眼镜的,都是大领导!俺这儿上头也来过些人物,我见过,都是戴着眼镜,围着围脖子,大领导。”
苏小艺哭笑不得,说:“我真不是团长。导演,我是个导演。”
大队支书说:“‘导’啊?‘导’更利害!就是要领着‘导’么。我说你这个‘导’看不起人!”
大队支书说:“俺这儿,粮食没少出吧?我一动员,没有一户不出的。你说要是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可你们不能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