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说:“说吧,要谁?不用客气。”
苏小艺接着说:“刘小妹。”
局长听了这三个字,脸色立时就变了,他好久不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他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这次老申亲自来了,我也就不说外话了。这样吧,县团的演员,不管你们要哪一个,我统统放行。就是这个刘小妹,不能走!”
大梅说:“那是为啥?”
局长铁着脸说:“这个人……这个,这个,啊,嚣张得很!把团里搞的啊,不像话么!我说了,谁都可以走,就她不能走!只要我当一天局长,他就别想攀高枝!我就不信,我治不了她!”
苏小艺马上求告说:“丁局长,这样,这样,刘小妹既然这么坏,你就让她走吧。好不好?她一走,不就……”
局长仍然沉着脸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对不起了。”
大梅望着局长,很平静地说:“放吧,丁局长,曹操还有一条华容道哪。她不过是个年轻人嘛,让她走了算了……”
局长口气仍然很硬,说:“华容道?我这里没有华容道。不放,这个人坚决不能放!”
大梅站起身来,说:“那好,我们走了。”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门,苏小艺不甘心地说:“就这么走了?”
大梅说:“不走咋办?改天再来!”
往下一连十几天,大梅几乎天天往临平跑,可那局长却一直躲着不见她。这一天,大梅又来了。然而,这次来,却又让他们扑了个空。文化局的人说,局长不在家。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人家又说不知道。于是,两人只有站在门口等了。可等来等去,眼看日错午了,仍不见局长的影子……
苏小艺说:“这已经是第八趟了。人家死活不见,有什么办法呢?”
大梅说:“我看他是躲了。”
苏小艺说:“这事,我看难办。他死卡着不放,咱有啥办法呢?”
大梅说:“我不信。他一个局长就这么厉害?!”
苏小艺说:“现在托人都没法托。你不是让地区王局长写了信么,人家就是不见你,你说咋办?”
大梅说:“咋办?等!”说着,大梅就那么往地上一坐,说:“我看他回来不回来?!”
就这么等啊等啊,眼看天都黑了,苏小艺搀着大梅,说:“走走走,走吧……”
大梅气呼呼地说:“我改天还来,这一回我跟他摽上了!”
三天后,大梅又来了。这一次,大梅不再找局长了,她直接进了县政府大院。因为苏小艺有事不能来,这次是小韩陪着她来的。
进了县政府,政府大楼一共五层,大梅上楼时,开始是手扶着墙爬了一层,爬到第二层时,大梅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小韩,孩儿,我这腿咋一点力也没有了?”
小韩说:“申老师,我背你吧。我背你。”
大梅说:“再叫我歇会儿,兴许能走。”
小韩说:“申老师,来吧,我背你,这样快些!”说着,小韩往下一蹲,背上她就走……
就这样,小韩把大梅背到了县长办公室门前。大梅呢,二话不说,就直接敲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县长抬起头来,一看是大梅来了,马上起身相迎,说:“哎哟,老大姐,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小张,倒水!”
大梅也不客气,她往沙发上一坐,说:“县长,我是来请你喝酒的!”
县长笑了,说:“老大姐,你这是折我的寿哪。我哪敢喝你的酒呀?你想想,我一家人都是你的戏迷,我爹我娘我哥我姐我老婆,全是!……可以说,我从小就是听你的戏长大的。有啥事你尽管说!”
大梅说:“真的。真的。我真是专门请你喝酒来了。小韩,把酒拿出来!”
这时,小韩马上从提包里掏出了两瓶“五粮液”,一一摆放在了县长的办公桌上……
县长看了看酒,愣了一下,说:“大姐,真喝哪?”
大梅说:“可不真喝,还假喝?小韩,倒上!”
县长忙拦住说:“大姐,就是真喝,也不能喝你的酒啊?这是到临平来了,临平县再穷,不至于管不起一顿饭吧?!”
大梅说:“怎么了?我的酒不是酒?小韩,拿俩玻璃杯,倒上,一人一杯!”
县长忙拦住说:“大姐,老大姐,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么?有啥事你说,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的,就是头拱地,我也给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