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办?”对二人的过往,及春是最知道不过的,尤其是那日萧二郎堵在廊下,那肃穆萧瑟的模样,至今回忆起来都叫她觉得心下微凉,眼中不由得便多了几分担忧。
阿萝倒是被她紧张的模样给逗笑了:“什么怎么办,自然是下去,又不是见不得人。”
除了惊讶,她面上倒是没什么尴尬的模样。
毕竟在她心中,过去种种,她都已经与他述说分明了,二人如今只是二伯哥与弟媳的关系,坦坦荡荡,并没有什么好避嫌的。
及春不免有些语塞,却也不好多说,只得磨磨蹭蹭地下了车,又磨磨蹭蹭地扶着阿萝下来。
她们耽误了片刻的功夫,萧起轩却还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落在阿萝身上,显然是见到了及春,也知道来人是谁,故意在此等候的。
阿萝上前两步,又远远停下行礼:“二哥。”
她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眉眼柔和,落落大方,是再知礼不过的模样。
萧起轩的视线在车夫手上捧着的节礼上转了一圈又回到阿萝身上,缓缓道:“你来与祖母请安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着实在有些奇怪。
阿萝忍住了自己蹙眉的冲动,含笑道:“是,展眼就是重阳,自然是要来与祖母请安的。”
她微顿了一下,继续寒暄,“二哥今日不必上值么?”
“圣上身体不适,免了我今日的差事。”萧起轩答得平静,“表妹近来可好?”
她二人,一个站在檐下,一个站在阶上,隔了一个十分守礼的距离。
可看着萧起轩的目光,听着他说的话,阿萝却觉得他逾礼了。
阿萝看了眼半开的门扉,有一道身影在后面一闪而过,她弯了弯嘴角,轻巧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前些时候兄长送了几匹云锦来,我瞧着绣工雅致,正是二嫂平素里爱用的,便一同带了过来,二哥方便的话,可否帮忙带去给二嫂?”
萧起轩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收紧。
“及春,去瞧瞧门房到何处去了,怎地这么半天都未曾出来,叫人在门外干等。”阿萝又侧身吩咐道。
她虽不常来大宅,却也是萧家正经的三少奶奶,若要拿出规矩教训人,也只有受着的份。
门后的身影犹豫了半晌,终是拉开大门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小的见过二少爷,三少奶奶。”
又低着头小跑着到车夫跟前去接阿萝带来的节礼,“小人方才已请了外院的姐姐进去通传三少奶奶前来,劳三少奶奶多候了。”
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来的缘由。
“不妨事,东西叫人搬进去便是。”阿萝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笑模样。
门房连连应是,搬着东西便急着往里走,甚至没来得及给萧起轩行礼。
阿萝顺理成章地跟在后头,却在经过萧起轩时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行了半礼,“二哥日理万机,弟妹便不叨扰了,就此拜别。”
依旧平和,依旧守礼。
却没等萧起轩还礼,径自起身跨过门槛,一个转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再会,阿萝。”半晌,萧起轩望着已空无一人长廊,低低开口。
——
阿萝与萧起轩在门口的这一出,实属事发突然,自然是瞒不过大太太的。
瞧着大太太望着自己没好气,可当着老太君和文湘竹的面又不好发泄的模样,阿萝心中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她总不好到大太太跟前说自己与萧起轩的确是毫无情意。
怎么说都是欲盖弥彰。
只好干脆装作不知,陪着老太君说了半柱香的话,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自己与萧起淮不能与老太君共度重阳佳节的遗憾,瞧着天色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告辞。
“三弟妹不能住在家中,实是可惜。”文湘竹送阿萝出去,面上满是惋惜,“我在家中镇日无聊,若能与三弟妹说说话就好了。”
妯娌二人一道为老太君侍疾月余,多少有了几分情谊。再加上阿萝对着外人向来是副温柔娴静的模样,诗书礼仪更是不缺,让文湘竹生出好感,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左右我不常出门,二嫂若不嫌弃,也可到我那儿坐坐。”阿萝笑道,“近日三郎淘了几株菊花,说是极好的品种,正好请二嫂来掌掌眼。”
文湘竹听着果然有些心动:“这样好吗,贸然出门,母亲怕是不悦。”
大太太往日对萧含珊与萧含秋管得就严,如今新媳进门,自是不例外。若没有什么正经事,等闲是不让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