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无背景、无势力、无秘密、无反抗之力,是最完美的棋子。
毁了他,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却能在青溪镇掀起一场小小的恐慌——
连最本分的邮差、最普通的信件,都会离奇失踪。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他可以在青溪镇任意出手,无人能挡,无人能查,无人能敌。
更是一种直接的挑衅。
向苏清砚,向苏家,向所有藏着秘密的人,宣告——
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清砚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柳叶。
祖辈卷宗上的记载,再次浮现在脑海。
“异人术法,以乱心为始,以迷目为术,以旧案为局,终以因果为偿。”
“其性冷,其心硬,其术诡,其志偏。与苏家‘正心、正途、正因果’相悖,故生怨怼。”
如今看来,一字不差。
此人,就是当年与苏家祖辈结怨的奇门异人。
他回来了。
以一场场无声局,一步步揭开青溪镇的陈年旧伤,一步步将苏清砚逼到台前,一步步完成他心中那套“执念即业、众生皆棋子”的诡道术数。
苏清砚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渊的坚定。
前四局,对方先手。
从钻戒、铜铃、玉簪,到邮差。
步步紧逼,步步攻心,步步都是旧案与人心。
那么接下来,该换他出手了。
幕后之人既然以旧案为局,以执念为棋,那他便顺着对方的路子,一步步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一步步瓦解对方布下的所有棋子,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
雨,还在下。
苏清砚撑开油纸伞,缓步走出芦苇荡,踏上荒柳岸湿滑的小路。
昏黄的天光,冰冷的雨水,扭曲的柳影,湍急的河流。
这幅阴冷孤寂的画面,像极了祖辈卷宗里记载的,下一桩旧案。
苏清砚脚步微顿,目光望向古镇深处,那间临河而建、药香弥漫的老药铺。
卷宗上记载的第五桩旧事——
药铺沉香失窃,掌柜疑心伙计,师徒反目,伙计投河自尽,冤魂不散,每逢雨夜,便有药香从河面飘来。
苏清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
既然你要继续布旧案,那我便接着。
下一局,药铺沉香。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人心,算计到何种地步。
风雨更急,油纸伞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溪镇茫茫雨幕之中。
平静的古镇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一场以人心为棋盘、以执念为厮杀的对弈,已然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