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洪涝期大家伙都烦,听了那汉子说的蠢话,一个个都忍不住怼回去。
当初都说了洪涝要来,建议村里少下种种水稻,可有些人不信邪,偏偏要逆着来可不得多肉疼一下,吃些苦头。
“那些挖开的坡地,我瞧着可惜,又种了一茬红薯苗进去。你们猜现在如何了?”有个汉子眉飞色舞的看着身旁捞沟的人,神神秘秘道。
“怎么样了?打哑迷可没意思喽。”
“嘿嘿嘿!十来天的功夫,已经落了根,现在又撞上了雨天,怕是要疯长哩!”
“先前淮子剩的那些肥料,我放了很多,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我家又有收成了!”汉子兴高采烈的笑着,淋了满脸雨水,都挡不住他那眸底的光芒。
“嘶!这等好事,你咋不提前说一声啊!哎呀,我那地翻了之后,就没再往里种了,浪费浪费!”
“不知道淮子还种不种,他若是不种了,我回了家,立马就去你那截一些藤来育苗。”
“淮子他不种咯,之前还说把剩下的肥料充村公用,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汉子继续笑着抛猛料。
众汉子:!!!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chapter42
再说春婶儿这边。
一场暴雨毫无预兆的降下,许多出海的汉子仓促回航,却被翻涌的滔天巨浪掀翻了船,淹没在湍急汹涌的浪潮之中。
海边村之所以叫海边村,就是因为村子靠海,整个村的人都依赖着这一片海域谋生。
潮涨潮落间,许多可以用来耕种的上好水田,变成了种啥啥都不能存活的盐碱地。
以前村里有人在灌满海水的田中晒私盐,可这个年头,朝廷管得严,但凡发现自制私盐的,都会被抓去砍头。
慢慢的,对于这片海,村民们更加依赖成瘾。
原先村子附近的山坡,还有人种些豆子蔬菜,后来,村民们嫌打理麻烦,直接就丢了荒,让坡地自己长草。
村民们想吃什么,到海里游一圈,或者在沙滩上捡一些海螺海藻,就足够一天的消耗了。
平常出海打渔,鱼和虾子都会被村民们晒干存放起来。
若是撞上了海藻丰茂的时候,满沙滩绿油油的海藻,会被村民们瓜分干净,同样晒干,或囤放起来,或拿到镇上去卖。
是以,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银子,在朝堂洪涝召令下发时,海边村的村民们都不放在心上。
想着洪涝来了,他们就到山上去住一阵子,没必要专门耗费心力去修建新房。就算发了大水,海边也不愁吃喝,一根钓鱼竿,一窝饵料,静坐一天,钓上来的鱼虾,完全够吃。
春婶儿作为村长夫人,向楚淮讨要红薯藤之前,一直鼓励村里人把坡地清理出来,种上一些农作物。
可惜,村里人鲜少有应承的,几番折腾后,见春婶儿确实想往坡地里种一些东西,便将坡地租给她种。
于是,春婶儿咬咬牙,就带着一车队的红薯藤和隔壁村请来的短工回村。她照着楚淮给的方法,整齐了肥料,花了6天时间,种满村子里所有的坡地。
“嘟嘟嘟!”
院门外,大雨声掩盖下,传来几声重重的敲门声。
院子里,春婶儿一家老幼都围坐在堂屋里烤红薯。
“春婶儿!开开门!”
院门外雨声不断,一声高呼刺破雨声传了进来。此时,春婶儿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红薯正在剥皮。
她对门外的动静恍若未觉,剥干净红薯外皮后,似是品尝着世界上最珍稀的佳肴,小口小口咬着白花花,泛着热气,喷香扑鼻的红薯。
“春儿,当真不给他们开门么?”耙耳朵村长挨到春婶儿肩侧,手里也拿着一个冒烟儿的红薯在吃着。他瞟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有些左右为难。
春婶儿白了自家夫君一眼,冷下脸来,气道:“凭什么要将老娘种的红薯,白分出去给那些人!”
当初她可是多次询问过村民们,要不要跟她一起种新的粮种,可村民们呢?一个个固执得很,偏觉得她闲着发慌想搞事。她磨了又磨,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叫村民们将丢荒的坡地租给她。
可现在呢?
哦,发大水了,以前住的屋子被冲垮了,走投无路了,就转头盯上她家的红薯?
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