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之人依旧将头贴紧地面,他吞了吞口水,对答如流:
“属下派去的探子来报,宋家那个,还未死全。”
永宁没理,只探出指尖,左右端详片刻,随后轻叹口气:“这次的凤仙花,染得不够艳呢。”
地上人立刻接道:“臣愿为公主再效犬马之劳。”
她提起步子往后迈,抬手拍了拍蒋为的肩,示意起身。
“那便去看看吧,耽搁久了,可显得不诚心。”
话音遥遥落定,轻悠悠搭在两人身上,重得抬不起。
——
今日孟槐安不在,是姜媚堂跟霜降来照料宋杳。
她虽不能视听,但还算上苍公正,给了她极灵敏的鼻子。
宋杳便凭着这点天赋,辨人识物,分毫不差。
譬如她现在已能分出霜降身上带着清浅草木香,媚堂姐姐是温软脂粉香,裴蘅是冷冽书卷气。
还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药草气息,想来是替她诊治的大夫身上沾染的。
午时日头正好,堂下有风徐来,二人便推着她到廊下赏菊。
正值秋日,菊花开得热烈夺目,她虽看不见,闻着倒也开怀。
“霜降,爹爹可有说何时回来?”
霜降依着孟槐安的交代,在她手心敲击两下。
宋杳会意地点点头,又借着风去捉那些被吹散在她身前的残菊,馥郁香气袭来,撞她个恍惚。
媚堂也不刻意去搀,只盯着她脚下动作,见要踉跄时便上前扶稳。
这也是孟槐安的交代。
“霜降,你说我六弟,这是什么意思?”
霜降忙着拾那些被吹散在宋杳发间的落菊,头也不抬:“不知道。不过公子这法子施行下来,小姐倒也渐渐能自己照料自己。”
府邸本就空落,没安排下人,因挨着将军府,旁人也不敢擅闯,是以蒋为得以径直闯入。
直到他走近,姜媚堂才察觉,当即冷下脸:
“小公子真是好生无礼,酒楼那日抢我人,如今又擅闯府邸,是为何?”
蒋为拱手致歉,语气平缓:“姜姑娘勿怪,我听闻宋姑娘围场受惊,伤势久久未愈,特来探望。”
那日围场一别,宋杳同霜降提过一嘴,说蒋为是会武功的,可江南一行他分明就柔弱不堪。
虽然围场救过小姐一命,但心里的芥蒂还是让霜降无法正视眼前这个模棱两可的人。
媚堂对他本就无感,如今不递拜帖便径直闯入,更是鄙夷。
她上前一步,挡在宋杳身前:
“这丫头不想见你,公子请回吧。”
蒋为却不退让,直言道:“宋姑娘尚未开口,姑娘拒得怕是有些快。”
媚堂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两分道理,索性摊开手,指了指宋杳:“那公子可管喊,瞧人家应不应你。”
宋杳背对着众人,正专心沉浸在满院菊香之中,似是嫌香气不够浓烈,又抬手将风里的花香往自己身上拢了又拢。
“宋姑娘?”蒋为看着她背影,轻声唤道。
“你们快来闻,这捧菊,比旁的更香!”宋杳兴奋地喊。
霜降回过头,用衣袖掩住手上动作,笑着应和:“是啊小姐,这捧,确实更香。”
宋杳连连点头,拉起霜降的手,兴致盎然:“是吧,只是这菊谢了也怪可惜,不若待会儿我们摘些做香囊。媚堂姐姐,你说可好?”
姜媚堂也转过身,挡住身后视线,在她掌心敲了三下:“好。”
无人理会身后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