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飞子,站这儿发什么愣呢?不是说要洗澡?这一身味儿。”李玉谷走近,嗔怪道。
赵飞猛地回神,脸上热度还没退,神色极不自然:“啊……婶子回来了。我……我等会儿洗。”
李玉谷狐疑地打量他:“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中暑了?”她伸手想探赵飞额头。
赵飞下意识偏头躲开:“没,没事,就是热的。我……我先回屋喝口水。”说著,几乎不敢看李玉谷,更不敢瞥向东厢房紧闭的门,逃也似的钻回了自己住的主屋。
东厢房里,文晓晓已匆忙套上了家常的旧汗衫和裤子,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蜿蜒流过她滚烫的脸颊和脖颈。
心臟还在失序地狂跳,撞得胸口生疼。
羞耻、后怕、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明明知道那锁不牢靠!
可这院里,婆婆通常下午出去聊天,庆达跑长途不到天黑回不来,赵飞大哥更是忙到晚上才著家……她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眼前晃过赵飞瞬间转过身去的宽厚背影,和他那变了调的道歉声。
他不是故意的。
文晓晓心里清楚。可……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那种毫无防备被撞破的惊惶和裸露,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以后还怎么见面?怎么在一个院里相处?
庆达万一……不,不能告诉庆达。
以他的脾气,还有最近两人之间说不出的冷淡隔阂,知道了只怕更麻烦。
文晓晓把脸埋进膝盖,湿发贴著脸颊,冰凉一片。
窗外,婆婆李玉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似乎在问赵飞什么。
她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动静引来注意。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传来公交车熟悉的熄火声,紧接著是赵庆达哼著小调、略带疲惫却轻鬆的脚步声。
“妈!我回来了!今天跑得顺,早点收车了!”赵庆达的声音响亮地传进院子,也清晰地穿透了东厢房薄薄的门板。
文晓晓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也不知是水渍还是別的什么。
她不能让他看出异样。
院子里,李玉谷迎了上去:“哟,今天倒是早。吃饭了没?晓晓在屋里呢,估计正鉤东西,天热,也没啥胃口……”
赵庆达隨口应著,目光扫过安静的主屋和另一边母亲住的西厢房,最后落在自己家紧闭的房门上。
“晓晓!”他喊了一声,带著惯常的、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几分隨意,“我回来了,弄点水我擦把脸,热死了!”
文晓晓深吸一口气,对著门后模糊的穿衣镜飞快理了理头髮和衣衫。
镜中的女人眼眶有些红,她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让表情恢復正常。
“来了。”她应了一声,声音还算平稳,伸手拉开了房门。
院里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她看见赵庆达站在槐树下,正拿著毛巾擦脖子上的汗。
婆婆李玉谷在一旁说著什么。
而主屋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一道身影,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迅速地从窗边隱没了。
文晓晓垂下眼,迈过门槛,去厨房接了盆水,给赵庆达端在槐树下,让他洗。